第91章(2/2)

    “你那么真诚，你有思想。”

    “后来每天早上我经过那台打字机，你的手敲击在键盘上的声响，是我听过的最美妙的音乐。”

    一个温暖的外套落在她的身上。

    她对上了自己的视线。

    她把自己收拾好，穿着德思礼的外套，捧着一杯热可可。温度透过指尖，一路传递至她的心脏。

    呀，你看见了我。

    嘿，请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不要担心。”他说，“我跟这一块的动物收容所都进行了沟通。如果他们见到了那只没有尾巴的猫，他们会随时联系我。”

    “街头有为流浪动物准备的安全屋，会有动物保护协会的人定期检查水和粮食的情况。”

    她抓住德思礼的手，试图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但这辆汽车里却开着暖气，封闭狭小的空间充盈着温暖和明亮的光线，像是海洋里的一座绝对安全的孤岛。

    “发生了什么事？”

    车窗外雪更大了，一片一片白色雪花连成白茫茫的雪海。

    一直跟着你的我。

    为什么？

    “在我小时候，我的母亲也会这样给我和玛姬缝上这样的花朵，但她的手艺没有你的好，我发誓。”

    “命运总是反复无常，人们向命运索要什么承诺，命运一概不理，只会在一些想不到的地方打你一个措手不及。”

    “一开始也是因为一只流浪动物对吗？我想想，好像是一只黑狗，我遇到了你。”他说。

    “直到后来她躺在病床上，再也无法为我和玛姬拿起针线。”

    “你的金发，你说话的语气和神态。”

    车厢里沉默了一会儿，温度使人昏昏沉沉。

    其实这没什么，只是一件小事。

    佩妮再次坐在德思礼的汽车里。

    “我知道这个时间可能不太合适，但是我还是想说……”

    谁在同她开玩笑。

    “给我一个机会……”他看着车窗，左手紧张地摩挲他下颌新长出来的胡须，他的视线转过来，又在佩妮望过去的时候移开，“给我一个陪在你身边的机会。”

    而你的命运不由我安排，在我落笔前，在宇宙被创造前，早已被写就在了另外一本书里，另外一张白纸上。

    “猫不见了。”

    佩妮伸手，拂去她那一侧车窗上的薄雾，窗面模模糊糊反射出她的金发，她平凡的面容。

    “我知道这不是一个合适的机会，”德思礼的视线从前方移到佩妮的脸上，又转而落在他的方向盘上，吞吞吐吐地说道：“但是佩妮……”

    她听见自己上牙磕着下牙，打着哆嗦说。

    他说。

    我知道你想向我质问什么。

    你想起了诺拉对你说的话是吗？

    ——佩妮，我们会不会也在哪个故事里？我和你，我们也是被创造出来的人物，冥冥之中有一只笔也在撰写我们的命运。

    ——也不要这样看着我手上的那支笔。

    你是不幸的。

    德思礼坐在右座的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他的手里也拿着一份薯条还有热狗，直视着前窗视野里白茫茫的雪。

    “但不得不说，有时候命运也带给我惊喜。”

    “从我见到你的那天开始。”

    “还有那天，你在我袖口和领口绣的金色的花朵。”

    她在葬礼上表现得如此从容不迫，但是为什么眼泪……

    眼泪却在此时流了下来。

    ——你看了那么多的故事，在那些已经出版的这些小说里，你提前看过结局了，你知道仁慈的作者会赐予她们幸福又美满的结局，你会有惊无险地到达最后的终点。但佩妮，在我们的小说故事里，你怎么保证撰写我们故事的那支笔，一定能够我们带来一个美好的结局呢？

    车窗上因为温暖结着一层朦胧的雾气，窗外是纷飞的白雪，天地的一切都因此界限消失变得模糊起来，好像只有这个温暖安全的空间里一切才真实存在。

    我的笔只记录，忠实记录在你身上发生的事情。

    “这是我父母去世时教会我的东西。”

    因为洪水有时候决堤，决堤在别人身上，只是这一次不幸决堤在了你的身上。

    “噢，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佩妮，你在格朗宁办公室，在你之前我从来没有留意到那台打字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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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德思礼，还没有走远的德思礼，他追上在雪地里奔跑的佩妮，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罩在了佩妮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