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3)
林听碎碎念着,有点回光返照似得想起很重要的事情,没什么力气地告诉他:“赵锬,郭世德签的那些合同有问题,你要记得看。”
因为撒了太多谎,可能是担心赵锬不相信他,林听紧闭着眼,又说了一遍“真的很痛”。
起初,那样一点点听不到的感觉对十岁的喜好宁静的林听来说,是很奇妙的,是很喜悦的。
林听混乱的思绪被打断,他开始对赵锬说“痛”。
“被门撞了。”赵锬替林听回答。
赵锬阴沉着脸,嫌他很吵,快速地说:“那就闭嘴。”
他站得离林听很近,抱着林听时沾到他的血,衬衣的领口红了一片。
医生惊愕地看了赵锬一眼:“赵总你没伤到吧?”
林听雪白的脸颊上已经被倒流的血液触目惊心地布满,鲜红色的血液仿若蛛纹,遍及他整张面孔,将林听在很窄的、巴掌大的脸上显得很大的五官划分出界限,有一股较粗的血流向他侧着的右耳,缓慢地滴落。
“不疼吗?”赵锬打断林听的呓语,很突然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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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拿无菌棉棒沾了沾消毒水,轻轻擦拭过林听鼻尖下方还在流血的地方:“额头也有淤血,肯定是脑震荡了,简单清理一下去拍个ct吧,看看有没有骨折。”
盛华位处市区的繁华地带,周围有几间很知名的医院,明德便是其中之一。
那时他总以为属于世界的声音会随着体温的下降逐渐复原,后来经过很多的时间才慢慢弄明白,人生其实是一场发起便不会褪却的高烧。
在这时,林听很突然地回想起在那场仍旧能感知到余温的高热中,失去听力的时候,他的世界也不是一开始就变得很安静的,像被投入一个透明的玻璃水缸内,随后一点点充满液体,挤走空气,压力开始增大的时候,耳蜗里产生一点尖锐的刺痛,但与失去父母时心脏若有灵犀产生的骤痛相比,耳朵的疼痛他尚可忍耐。
十五分钟林听就坐在诊室的椅子上,他配合着医生的要求,微微仰起头,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松开,不止是何缘故,赵锬很快地握了下他抖动的手,又很快松开。
不只是说鼻子很痛,还想告诉赵锬,跟他上床的时候很痛,想要跟赵锬说他没有很随便地就会跟谁上床,想告诉赵锬有关初夜的一切,除了赵锬,都与林听过去对性的幻想不同。
“啧,失血太多了,”医生弯腰靠过来,被口罩遮住的表情不算很好地问:“怎么搞成这样?”
手机铃声有些突兀地在诊室内响起。
赵锬在等待电梯下降的时间里垂眸看了林听一眼。
或许是因为林听的脸色太过苍白,看起来十分可怜,赵锬顿了顿,在踏出电梯的时候抱着他的手稍稍用了点力气,把林听抱得更紧一点,可能是担心他听不到,所以将嘴唇贴在林听右耳旁,用很低的声音在林听耳中模糊一片的嘈杂声中,坚定地对他说:“不会有事的,别瞎想。”
赵锬与医生沟通的声音停下来,他皱了皱眉,和无辜的医生对视一秒,随后把视线转到林听身上,伸手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
倒霉又疼痛难忍的林听只叫了他一声就没再说话。
“没有,”赵锬面部的表情很紧绷,很快地扫了医生一眼,说:“这是他的血。”
鼻腔里流出来的血有些已经干了,凝固在林听的衣服与掌心里,还有一些不算黏稠地朝下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