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3/7)
王桓到底并未留下,吩咐让大原关了门,便自往老宅去了。
大原回到屋内,见善怀坐在灯下发愣,眼睛仍旧不干。他便上前道:“我知道你难受,正因为这个,我以前几次三番想说又不敢跟你说。”
善怀睁大双眼,大原拉住她的手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想让你跟王碁和离么?”
她听见“和离”两个字,猛然发颤。
大原叹气:“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现在已经这样了,你……有什么打算么?”
善怀面上透出惊恐之色。
先前她在秦家之所以那样盛怒,一则是自己被蒙在鼓里,当傻子一样糊弄,二则却是秦弱纤说的那几句话,什么叫王碁休了她之类。
就算是善怀跑出去,有了轻生的念头,都没有想过“和离”。
因为她没有路可退,假如跟王碁和离,她会去哪里?回娘家?
向老爹虽是个不成器的烂酒鬼,祖先那点糟粕规矩却记得很是牢靠,什么“烈女不侍二夫”,或者“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这些话,善怀耳闻目染。
从她嫁了王碁,便一心一意地同他过日子,对善怀而言,这一嫁,就该是一辈子。
“休妻”或者“和离”,对她而言极其陌生,是比死、比鬼更可怕的字眼,或者,宁肯死。
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竟会面对如此情形。
大原知道她心里乱,不愿多逼她,便说困了,不如先睡觉,睡一觉起来再做打算。
正好王碁不在,大原勉为其难在他的榻上倒下,善怀和衣靠在炕上,不住想着在秦家时候看见的那两个人的情形。
大原很想再跟她说点什么,一时想不起来。隐约听见外间哪里,又起了一阵激烈的犬吠声。
他扭头听了听,仿佛是从王家老宅的方向。
只是善怀并未察觉,因此大原也没有再开口。
犬吠声确实是从杨家老宅的方向传来。此时的老宅,也另有一番热闹。
王桓来至老宅拍门,屋内传来老三媳妇抱怨的声音:“又是谁?都这个时候了,难不成还有人来?”
“我去看看。”王渼走出来问:“谁?”
王桓沉声道:“老三开门,是我。”
老三王渼这才听出来:“是二哥,怎么这会儿回来了?”赶着去开了门,见王桓脸色阴沉地:“二哥,半夜三更,不是有事吧?”
王桓问:“大哥在这里么?”
“不是巧了么,方才大哥才进门。”说着一怔,王渼道:“二哥从哪里来,敢自有什么要紧事寻大哥?”
这宅子是王家的老宅,也有四五间屋子,未免有些年久失修,但王碁王桓等年少时候都住在此处,王碁更是单独住一间,以便于读书。
王桓看见王碁的房间亮着灯,便道:“你自去睡,跟你不相干。”
“二哥……”王渼还想叫他,王桓却并不理睬。
王渼想跟着,又怕是为了什么公事,疑惑地回了房,三媳妇早瞅见了,惊疑道:“怎么大哥跟二哥前后脚进门,到底什么事?”她撺掇老三:“你去听听。”
王渼道:“少胡说,横竖二哥说了跟咱们不相干,何况,不管是大哥还是二哥,他们的事,我哪里管得了?随他们去吧。”
老三媳妇嘀嘀咕咕,却也无法。
而这会儿王桓已经来至王碁房间外,敲了敲门,里头道:“要睡了,有事明天说。”
王桓道:“是我。”
窸窸窣窣,是王碁起身开了门,两兄弟门口打了个照面,王桓发现王碁脸颊上有几道伤痕,不由一怔。
王碁拧眉道:“这半夜三更的,你怎么回来了?县衙有事?”
王桓不答,只迈步进门,王碁看出他有些不对头,便把门一掩,道:“怎么了?”
“哥哥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王桓转身看向王碁。
王碁一怔,迎着他的目光,瞧出几分蹊跷:“你……敢情是来兴师问罪的么?”
“我早劝过哥哥,休要弄出事来,你只是不听。”王桓道:“你知不知道,方才嫂嫂差点儿就跳了河了。”
王碁变了脸色:“什么?”
“可笑,哥哥闹出了事,不好生去寻嫂嫂回家,却反而撇家舍业跑来老宅这里,你只顾自己清闲自在,想过嫂嫂的处境么?她今晚上若真的跳了河,你王举人的名声难道会很好听?”王桓竟似咄咄逼人。
王碁抿了抿唇,他心里气恼善怀今夜突然跑去秦家,戳破自己跟秦弱纤之事不说,还动了手,甚至伤了自己,这对他来说自是不可原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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