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4/6)
颜垂缨十分博学,各种诗词典故信手拈来,听得善怀目眩神迷,津津有味。
直到走了一半儿路,她反应过来,忙叫停住,又从骡子背上跳下来:“三哥,你一定累了,你上来坐会儿。”
颜垂缨还以为她要如何呢,笑道:“我哪里就累了,再者说,没有这个道理。”
善怀不解:“什么道理?”
颜垂缨笑道:“哪里有夫君骑着骡子,妻子在下面走的道理?”
善怀怔了怔:“没有么?”虽然这情形少见,但在善怀印象中,倒也不是没见过的。在乡下,有一些男的就常常这么干,对那些没心肝的人而言,所谓妻子,就如奴仆一般,哪里有让奴仆骑着骡马自己走路的?
颜垂缨微怔,却又温和笑笑:“管他们呢,反正在我这里,妻子是需要好生呵护的。快上去。”
善怀摇头:“那我也不上去了,我跟三哥一块儿走。反正我也不累。”
颜垂缨笑道:“傻瓜。”
两人正说着,便听见得得声响,回头,见是个白须老者骑着一匹驴从后走来,手中握着个亚腰葫芦。
远远地望着他们,老者笑道:“你们两个却是古怪,明明有牲口,却不坐,反要走路。”
颜垂缨将善怀往身旁拉了拉,道:“老丈有所不知,拙荆怕晚生走路劳累,竟让晚生骑这骡马,晚生岂能答应,拙荆索性就要陪着一起走路,晚生也正说她呢。”
老者看看颜垂缨,又看向善怀,笑道:“呵呵,倒是个纯善的小娘子,愿意同甘共苦,你也不错。可惜……”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笑着唱道:“人生百年有几?念……良辰美景,休放、虚过……”
声音有些嘶哑沧桑,一边缓缓地唱,一边骑着驴颠颠地远去了。
颜垂缨目送老者身形走远,想着他的言行举止,若有所思。
善怀疑惑道:“三哥,这老伯唱得什么?”
颜垂缨回过神来,望着她的柳眉杏眼,笑道:“是一首元曲,你喜欢么?”
善怀道:“喜欢的。虽然听不太懂,以前村子里有社戏的时候,曾经也听人唱过。”
颜垂缨微微一笑,此刻那老者的声音已经不闻,他想了一想,便唱道:“人生百年有几?念良辰美景,休放虚过,穷通前定,何用苦张罗,命友邀宾玩赏,对芳樽浅酌低歌。且酩酊,任他两轮日月,来往如梭。”
唱着唱着,细品着曲中词里的意思,心里竟生出一股莫名的惘然怅然之意。
善怀却听的入神,颜垂缨声音中正平和,或高或低,缓歌吟唱,就算没有乐器合奏,也别有一番风味,十分动听。
“真好听,”善怀仰头,惊喜赞叹地看着颜垂缨:“原来三哥也会唱曲,听着比那些会唱的唱得还好。”
颜垂缨对上她由衷赞赏的眼神,心中的惘然这才消散,笑道:“哪里比得上,你不嫌弃难听就罢了。”
此时,不知不觉竟到了西山山脚下,抬头,却见山脚往上,不远处一处巍峨道观,连绵耸立,仿佛有仙鹤盘舞其上,便是玄阳观了。
善怀未免又有些紧张,颜垂缨笑道:“我教你个法子,你若是害怕或者不自在,就叫我一声……‘三哥’或者……‘夫君’都成,必定无碍。”
她的脸慢慢地红了:“我、我还是叫三哥的好。”
颜垂缨很喜欢看她一逗就脸红的样子:“都成,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说罢却又轻轻咳嗽了声。
这山势并不陡峭,慢慢而上,来至玄阳观外,却见门口两个道士打扮的站在那里,看见他们,都抬头看来。
望见两人郎才女貌,神仙眷侣似的,十分惊艳。
其中一个迎上道:“信士从哪里来,可是有事?”
颜垂缨道:“仙长有礼了,在下京中人士,偕内人前来祈福,并添些供养。”
那道士看向善怀,见她容貌清美气质婉约,又看颜垂缨人物俊秀斯文儒雅,果然天生一对,当即笑道:“原来如此,请入内。”
另一人上前来,替他把骡子牵了去。
之前的道士便亲自陪着两人向里而去,一边问道:“信士先前可曾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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