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8/15)(2/4)

    万彧毫不避讳,笑道,实不相瞒,我所欲,既为国,亦为己。

    榺牧乃榺胤族弟,榺胤惨遭孙綝灭门,滕牧恐受牵连,携家眷逃往长沙,依附孙和,并招孙和为女婿;孙皓得志,滕牧大获恩宠;然滕牧颇有风骨,耻作曲意逢迎之徒。

    万彧即致书陆凯,极言孙皓不贤,暗示欲另立;陆凯拒不回复。万彧颇不自安,又恐事泄,遂与左将军留平密议,请其联手废孙皓。留平亦恨孙皓肆意专横,然顾忌重重,不敢举。

    陆凯深知孙皓荒淫无度,不可辅佐,又请辞左丞相;孙皓准其所请,令陆凯迁居闽南建安,不可还乡。

    王祥虽贵为三公,又颇受司马炎敬重,然耻作二臣,终不能自安,遂以体弱多病为由,请辞太保。司马炎请司马孚劝王祥;司马孚不肯,说司马炎道,臣知匹夫不可夺志也,况乎王祥。

    孙皓以为然,遂下旨,夺陆凯镇西大将军,由榺太后之父榺牧为卫将军、录尚书事,代陆凯镇武昌。

    孙皓不言,满面怨恨;万彧又道,陆凯待人傲慢,处事决绝;今日敢以言犯上,他日定不奉君命。

    孙皓以陆凯奏表示万彧;万彧阅毕,冷笑道,陆凯张狂,竟视陛下为顽童!

    孙皓意犹未尽,见陆凯出言真切,不便再住,遂令回建业。

    司马炎嗟叹不已,遂准王祥所请,命其举荐子孙入仕。王祥不肯荐嫡亲,举族孙王戎。司马炎知王戎居七贤之列,大名远播,颇为欣喜。

    榺牧任职武昌不足一月,忽遭贬黜,顿觉身心俱损,竟死于往苍梧途中;朝野无不为之叹息。

    孙皓行为日见猖獗,凡事独断,不纳群臣之说。万彧亦渐失宠信,颇为怅恨,欲废孙皓,立孙休幼子,于是拜会丁奉,请丁奉致信陆凯,求陆凯说陆抗为同盟。

    昔汉室衰微,三国起而鼎立;曹、刘失道,俱为晋室所并,此足以为陛下所戒。况武昌贫瘠,山恶水险,实非吉祥之地。臣闻童谣云:宁饮建业水,不食武昌鱼;宁还建业死,不留武昌居。臣请陛下早回。

    不觉,已过月余,孙皓或游玩山水,或领宫人作渔夫舟子,每每倾巢而出,鼓琴吹箫,撒网捕捞,载酒歌舞,极尽欢娱,毫无去意。

    丁奉道,卿若不信,何妨一试。

    丁奉道,陆凯坦荡,陆抗忠烈,岂愿与卿同谋!

    孙皓欲再往武昌,遂下旨,令榺牧迎驾。榺牧即上表劝称,陛下贵为国君,应以勤政爱民为要,不宜耽于游玩。今司马炎雄踞北方,势压东南,危机重重,隐忧不绝,陛下岂能偷安。

    丁奉道,想当初,卿力主迎孙皓,今又欲改立幼子,不知为国为己?

    孙皓大怒,遂夺榺牧官爵,贬往苍梧;命镇军大将军陆抗镇武昌。

    郡县深受其苦,渐觉难以为继,于是再求陆凯。陆凯亦不能忍,遂上书,劝孙皓:

    陛下巡幸武昌已过一月,所用皆沿江郡县逆流输送,实不易也。臣知陛下乐作怜民爱国之君,耻为穷奢极欲之主。今所耗者,无非民脂民膏,官府征募,士民奉献,沿江上行,苦不堪言,又每为风涛所阻,舟船倾覆,人与物付之流水者日多,臣每每为之惶恐。虽官不敢言,民不敢怒,若长此以往,未必不然。臣请陛下警醒。

    孙皓颇恋武昌风物,视建业如弃妇,愈觉愁闷。万彧又奏道,臣知陛下极爱武昌气象,何故早回?

    万彧道,未必,陆凯既遭流放,岂不怀恨;陆抗虽领镇军大将军,然所属不足两万,又非亲信,宁不有怨!

    今国无战事,颇宜养民蓄财,开源节流,杜绝奢靡,以备战时所需。臣知司马炎觊觎东南已久,吞并之心愈盛,他日必大举而来。人为国家之本,财为国家之实,不可虚耗。人心所向,则不惧强敌;财货充实,则不惧争战。若人心不附,虽百万之师犹如草芥;若资财空虚,虽万里疆域犹如寸土。此兴亡之要,望陛下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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