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3/15)(2/3)

    火势猛烈,反复再三,铁索竟融断。巴丘将士远远望见,惊恐不已,纷纷逃走。王浚不准追击,仍沿江疾进。

    杜预亦以为不宜再拖,于是上奏司马炎,力陈种种利害;王戎致信益州刺史王浚,请其上表,以助杜预之请。

    二十二

    陆晏急召陆景、陆玄等商议;诸子俱以为晋军势如狂飙,不可阻挡,唯陆云以为不然。陆云道,江东水泽密布,应不以马步军为虑,唯虑王浚舟师。王浚顺江而来,其要害在于巴丘,若巴丘破,则大江之险尽失,国将危矣。可大集舟师于巴丘,行李密之计,使王浚不能畅行,其胜败尚难料也。

    于是,晋军以覆压之势分头进逼。吴军闻此无不惶恐。

    陆机又往建安探望,邀张尚入酒肆。张尚饮而不言,神形萎靡。陆机愈觉不忍,劝张尚道,我知卿不愿蹈楼玄覆辙,故而委曲求全;我不该以言相激,使卿沦落如此。

    陆机知张尚罹祸,深为愧疚,遂邀陆晏、陆景等上表,请赦免张尚。孙皓见陆氏五子俱为张尚求情,略有忌惮,遂下旨,夺张尚尚书令及封爵,往建安充为杂役,随工匠造船。

    臣经营西蜀已近十载,大造战船,广集军资,今舟船日朽,谷米日腐;所募水师,少年已成壮年,壮年已渐老,臣不得已,唯令还乡;壮志未酬者,为此抱憾,臣每每不忍与之面辞。岁月蹉跎,臣已皓首如雪,生死不能自度,若不能放舟江东,亦将为之遗恨。臣请陛下立决,勿失伐吴良机!

    孙皓勃然大怒,即令收张尚入狱。

    陆机大为叹息,说张尚道,卿之所嘱,我必谨记。

    司马炎正疑惑不决,王浚奏表又到,其言愈为直切:

    言毕,转身离去。又数月,孙皓下旨,流放张尚于交州,即日起行。张尚无奈,举家离建安。陆机闻知,疑孙皓或施故技,截杀张尚,欲遣部属护送;陆晏等大惊,极力劝阻,陆机遂止。

    于是命舟师暂止,令将士上岸伐木,作木筏数百,载以巨石,又悬麻绳于木筏两端,系以木棍,使之溺入水中,顺流推下,铁锥俱为木棍拉拽,相继而倒;又命以小舟载柴草,满浇脂油,待其至铁索下抛锚放火。

    臣知孙皓荒淫凶残,无情无德,自僭号以来,每每杀戮大臣,江东旺族几乎尽被灭门,忠壮者如居水火,奸邪者如沐春风,倒行逆施,天怒人怨。臣恐孙皓遭天谴而暴亡,或群僚不能忍,废孙皓而另立,则伐之不易也。

    司马炎命镇东大将军王伷兵指涂中,安东将军王浑向江右,建威将军王戎向武昌,平南将军胡奋向夏口,镇南大将军杜预向江陵,龙骧将军王浚举舟师五万出巴蜀,沿江疾进。六路大军,总计三十余万,分头并进,直逼建业。

    张尚之死,非议纷起,人心震动不安。王戎以为时机已到,拜会杜预。王戎道,孙皓连杀无辜,吴人无不痛恨;我以为时机已到,不宜再等;大将军应上表请战。

    不久,忽闻张尚一家俱被害,拋尸荒野;陆机悲恨欲绝,以为张尚之祸,因己而起,于是不顾劝说,收葬张尚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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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浚蓄势已久,将士无不振奋,昼夜不停,顺流疾进,渐至巴丘,忽见铁索横江,吴军正以铁锥拋置水中,颇为不屑,大笑道,吴军知我一路风涛,不堪辛劳,欲使我等于此小憩,美意如天,岂能负之!

    张尚再不言,饮不过三盏,遂起座,向陆机一揖道,我已沦为杂役,颇受管束,恕不久陪。

    陆景飞赴西陵,令诸将列船阵于江上,欲与王浚决死一战。诸将勇气俱失,请陆景据城而守,不可列船而战。陆景大怒,连斩数人,方止其说,于是横舟江上。不料将士纷纷逃亡,仅剩随从百余人。

    司马炎准其所请,拜贾充为大都督,令其持节往东南,督诸将伐吴。贾充大喜过望,又虑东南诸将不愿从命,于是请举洛阳之兵为主攻。司马炎不准,称屯兵近十载,正为今日之用,何需另举。贾充不敢争,奉命入襄阳。

    孙皓知王浚破巴丘,来势愈猛,吴军望风而走,大惊失色,即拜陆景为水军左都督,命其往西陵阻王浚;又拜孙歆为水军右都督,往乐乡设防;再命陆晏往荆门备战。

    司马炎大为所动,命诸将整兵待发。诏令一下,司马炎又不知谁可为主帅,杜预等各领所部,无论谁为主,他人必难悦服,恐于战局不利。

    何曾说司马炎道,东南诸将均不可为帅;臣请以司空、尚书令贾充为大都督,节制东南诸将;令各军重组,统归大都督麾下,以免各自为政。

    陆晏以为然,上奏孙皓。孙皓正不知所措,遂依陆晏之说,令巴丘守将作铁锥,拋置水中;又命以铁索横江,欲阻王浚东进。

    张尚叹息道,此乃天意,不可怨人。我欲保全家族,故而强忍屈辱,不料仍作楼玄第二;今我已成楼玄,愿卿勿作张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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