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甘草(2/2)

    艾米太太只留下一句，“看你的诚意吧。”就甩上门走了。

    只要她凑够钱，就能把科林斯带出来了。她现在家里应该有一百便士左右，明天再多做一些铁器去集市上摆摊，应该还能再赚个几便士。如果还不够的话，她再去抵押一些家里的财物，这样还能凑出一点钱。

    艾米扫了眼甘草，伸手，朱蒂斯连忙奉上。

    艾米太太冷哼一声。

    朱蒂斯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艾米太太，您先别急着关门。我早上去挖了甘草，特意给您送来。伯尼医生说甘草有利于约翰先生病症的恢复，您看这……”朱蒂斯指了指一篮子的甘草根，有的还带着水珠。

    虽然甘草不好找，但好在朱蒂斯身体强壮。这种卖力气的活在朱蒂斯看来不算难。如果甘草能让约翰好起来，能让科林斯回家，她愿意每天都来铲土。

    她从来没有这么急地做过铁器，从前她都是慢慢地磨时间，反正没有人催她。悠闲地做一天是一天，急切地做一天也是一天，两者相权衡之下，不如慢慢地做。

    朱蒂斯又补充道：“我我我会把我们有的所有钱都给您，我会努力去打铁卖钱，您可以撤诉吗？我知道这是很糟糕的请求，但还是求求您。”

    是乔。

    而此刻的磨金塔中，科林斯正空洞地想着自己的求生之路。

    到底怎么样才能告诉朱蒂斯，戴维斯一家一定在撒谎。

    夹出铁条，猛烈敲击，然后淬火。一个下午，朱蒂斯做了四个马蹄铁。

    她想再去夹一根铁条，但背痛让她跌倒在地。颤颤巍巍地扶着椅子站起来，朱蒂斯又花了近三个小时做了两个马蹄铁。

    老鼠在科林斯身旁乱跑，从前的她一定会一脚踩死，但她现在太饿了，饿得筋疲力尽，她没空管那些老鼠了。爱跑就跑吧。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朱蒂斯！因为你妹妹，约翰到现在都躺在床上说胡话！我们家连最便宜的面包都快吃不上了！这样你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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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房内定期会有人送水来，浑浊的飘满灰尘的水，甚至连量都很少，科林斯只能省着啜饮。

    她旁边的那个老太太时不时会醒来吃科林斯放在她身边的面包。但绝大部分时候，都在睡眠之中。

    “什么意思？”朱蒂斯茫然地看向艾米太太。

    叩叩叩——

    她的背几乎都直不起来了，酸痛后知后觉地爬到她身上。

    朱蒂斯带着空空的篮子往回走。至少艾米太太没有直接拒绝她，说明还是有希望的。

    狱卒巴里吃了上次的堑后，不再跟科林斯说话，每次都远远地将那两片又薄又干又令人难以下咽的面包丢进来。面包掉到地板上，脏得不成样子。但科林斯太饿了，已经无暇顾及它是否干净。

    总的，应该能凑出个一百二十便士。不知道这些钱能不能让戴维斯家满意。

    中午，收集了一篮子的甘草根。朱蒂斯在河边将它们冲洗干净后，就前往戴维斯家。

    还有一天就到集市了，她不敢上床睡觉，怕自己睡太死。于是她靠在铁砧旁，浅浅地休息。

    科林斯想，这个男孩或许可以作为她传话的媒介。

    但现在不一样了。多做一个马蹄铁，多赚那一两便士，戴维斯一家就更有撤诉的可能。她得快点做，才能赶上一周一次的集市。错过了下周一的集市，她害怕法官会提前审讯，到时候就来不及了。趁着还有可能性的时候，她得多做点。

    “甘草我收下了，但你如果认为一篮子甘草就能让我们撤诉的话，你就大错特错了。我们不会放过那个女孩的。”

    甘草的主根很深，所以不能只在土表铲，得多铲几下。而且在松散的土壤中，更容易发现甘草。朱蒂斯很感谢今天没有下雪也没有下雨，或许这是一个好的预兆。

    回到家，朱蒂斯吃了一片前几天剩的面包，就换上工作服开始打铁。

    路途不近，朱蒂斯的每一步都在祈祷戴维斯一家能大发善心地撤诉。

    朱蒂斯连忙点头，“我知道了，下次来我会带上钱来的。但但我可能没有办法一下子拿出太多钱，我每天会给您送一些钱来。这样可以吗？”

    艾米太太打开门，一看是朱蒂斯，又想关上。但朱蒂斯早已预料到，她腆着脸，故技重施，夹在门缝中，不让关门。

    正想着，门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只有甘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