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5)
可现在看来,显然不是那么简单。
这个不舒服不是他先发现的,而是某天陪伴他入睡的丈夫满脸担忧地嘀咕:“您有没有觉得冷?”
但很快,所有接触过他的虫子都不约而同地发现了这个事实。
毕竟虽然他什么都没有做,肚子里的卵却在每一个呼吸之间都要从他体内分走一部分养分。这不是人类的躯体所能够承受得住的。
人类社会里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要想将婚姻的长跑维持下去,就要容忍伴侣偶尔的走神。
他们聚在一起研究母亲的情况,不停地旁敲侧击问他是否感觉身体哪里不适。
每一次睡醒,都像比前一天更轻一些;每一次抬手,都能感觉到骨头里那点细微的空。
时予隔着人群,和已经同样回到原位的霍克遥遥地对视了一眼。
人类这边的人不是没想过投其所好。毕竟虫母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既是一个国家的核心,又是一个种族的意志。
“而且,虫母虽然是个美人,但本质也是异族,”领袖挠挠头,“门当户对的alpha谁愿意过去险象环生的作小啊?”
但这件事真正让他在意的,并不是自己还能撑多久,而是——如果他真的会消失,虫族会变成什么样。
领袖:“?”
他们放下心来,专心伺候孕期中愈发难以照顾的母亲。
·
他说这话时,嗓音还有些哑,带着刚醒来时特有的那种懒散。
他其实已经隐隐明白,自己衰败的速度恐怕注定拖不过历史上的关键点。可这衰败又不是单纯的虚弱,而像是某种被抽走核心、被不断侵蚀的过程。
领袖摸着下巴感叹:“看得真紧啊。果然所有种族的雄性都一个德行。”
原本狂躁的雄虫们逐渐安定了下来。
时予被吵醒了,略显不耐地稍微推了推雄虫火热的胸膛:“是你们身上太热了,一个两个都跟火球一样。”
“是啊,”身旁同样失踪了一会儿的下属轻叹,“有这个能力的人还是太少了。”
“来之前我听说虫母的丈夫都是人类的形态,还想着要不试着看能不能给虫母进献一点人类这边过去当个妾,但看这个势头,真的送了才是要引发两国争端了吧。”
真把人类这边的“礼物”送过去,恐怕不是交好,而是挑衅。
他自己似乎也察觉到失态,喉结轻轻滚了滚,垂下眼时,那点略显急躁的神色才慢慢压住。
联姻什么的,太常见不过的手段。若能在私人层面上建立更稳固的联系,很多事都会好办得多。
虫子们喜出望外。
他没再继续追问,可手臂却仍旧没有立刻松开,像是担心只要一放开,眼前这个人就会立刻从自己眼底消失似的。
月份渐深,虫母的肚皮再度隆起了一些微小的弧度。
那位虫母虽然看似温和,实际上城府深沉,而那些看上去不好惹的王夫们,更是把他盯得死死的。
时予半阖着眼,捂着肚皮愣了半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或许就是霍克口中“身体的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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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予睡得迷迷糊糊,头发乱糟糟地垂在脑后,缓缓露出一个问号。
二胎好像就怀了一个卵。分量远不如之前那两个重,本本分分的,甚至有些老实,躺在时予的肚子里,很省心的样子。
随着人类的舰队彻底离开虫巢所在的星系,高高在上的王好像真的收了心,再也没有提过对人类的兴趣,只是在晨间听丈夫们汇报国家事务时,会懒洋洋、漫不经心地对几个政务进行修改和指导,平常就安安稳稳地揣崽。
可话虽如此,他自己也确实隐约觉得,身体比先前更容易发凉了些。只是那感觉太细,像隔着一层雾,连他自己都不太能确定。
妈妈果然还是它们的妈妈,血脉相连,不会被一个区区外来者轻易干扰。
“妈妈的身体变得好冷,是错觉吗?”
那一眼很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却又像是两人之间早就有了旁人看不懂的默契。视线交错的一瞬,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跟着停了一拍,偏偏又谁都没有说破。
然而时予还是不舒服了。
“你说是吧。”
人休息的时候就容易在脑子里思考生命的大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