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并没有想清楚能给你的答案(2/5)

    她声音哽咽。

    原本按在门扇上的手就此停住。片刻后，他缓缓收回手，转身离开了东厢。

    “先喝一点。”

    玉娘怔怔望着他略显苍白的面容。那双眼睛清醒而坚定，她唇瓣动了动：“可是——”

    她的呼吸骤然乱了。

    玉娘眼眶瞬间红了，握住他的手半晌没有动。直到沉昭又唤了她一声，她才像是忽然回过神来，慌忙伸手去取榻旁的杯盏。

    眼泪砸在他的手上，又沿着指节滑落。

    “我……”甫一开口，玉娘的眼泪已经接连落了下来。她竭力控制住喉头的哽咽，“若不是我留下的那封信，若我没有写得那样决绝，你便不会追出来，更不会出这样的事……”

    信纸已经被血浸透小半，边缘也被磨得残破。唯有最末的那两个字，依旧清晰地留在暗褐色的血迹之间。

    展开以后，映入眼帘的正是自己留给沉昭的那封信。

    玉娘落寞地垂下眼，忽然看见他掌下压着一角揉皱的纸，纸上沾着已经干涸的血。

    沉昭看了她许久，眼神才渐渐有了焦点。

    玉娘狠了狠心，终于还是将那句话说完。

    他的目光落到两人交握的手上。

    “我回来了。”

    “阿玉，你回来了。”

    “你不是想让我亲自同你说么？”

    沉昭是在次日午后醒来的。

    玉娘守在他身边，几乎没有合眼。医官来诊治时，她才暂且让开，待人离去，便又回到榻边。直到午后，她终于支撑不住，伏在榻沿浅浅睡去。

    沉昭虽还有些虚弱，却也立刻察觉不对，截住了她未尽的话。

    沉昭见状，抬起另一只手，指腹轻柔地拭过她的眼尾。他的手臂尚使不上多少力，掌心却没有离开，只虚虚贴在她的颊侧。

    “你醒过来。”

    她望着沉昭，喉间忽然像被一团厚重的海绵堵住。

    泪水夺眶而出，她低下头，将沉昭的手紧紧拢在掌中。

    他看着眼前的人：“这不是你的错。”

    “我怕赶回来以后，再也见不到你。”

    “对不起。”

    顾琇站在门外。

    “可我并没有想清楚能给你的答案。”

    玉娘闭上眼，脸颊贴着温热的掌心。感受到他的体温，她断续的呼吸逐渐平复，这才鼓足勇气将那句话说出来。

    沉昭就着她的手抿了几口，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

    “我只是怕……”玉娘垂下眼，泪珠一颗颗滚落在他的衣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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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娘抬起眼，声音依旧不稳，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回来不只是因为你受伤。我确实害怕失去你，也无法再欺骗自己对你毫不在意。可……”

    玉娘松开一只手，指尖发颤，抽了两次，才将那张纸从他掌下取出来。

    玉娘将杯盏放回去，才重新握住他的手。方才强忍住的泪意再也压不下去。

    掌中的手忽然动了一下。她猛地惊醒，抬头便撞进一双仍显涣散的眼眸里。

    “只要你醒过来，我便亲口告诉你。”

    沉昭心口一软，手指在她掌心缓缓收拢，那双仍带着病倦的眼睛始终注视着她，唇边终于浮起一点笑意。

    “阿玉。”

    后半句话迟迟没有出口。

    他的嗓子哑得厉害。

    他看见她伏在沉昭榻前，尚未来得及解下的披风边缘沾染着雪沫。冰碴儿被屋中的暖意融化，雪水正沿着衣角一滴滴落下，在她脚边洇开一片湿痕。

    “追出来是我的决定，走哪条道也是我的决定。”

    沉昭静静等着她，没有催促。

    壶中的水尚有余温。她倒得太急，水险些漫出杯沿，忙稳住手，俯身托起他的后颈。

    “你想要在信上留什么话是你的事。”沉昭说得有些慢，每个字都牵动着尚未平稳的呼吸，“至于我看过以后要做什么，是我自己的选择。”

    沉昭的眉心蹙起：“为什么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