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并没有想清楚能给你的答案(4/5)
“路上是我太心急了。”她低声道。
“我知道。”顾琇的语气淡淡,“你不必向我解释。”
他说着,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我带你回来,不是因为我愿意成全你们。”
玉娘垂下眼。
“若我不答应,你想必也会独自回来。”顾琇嗤了一声,“与其看着你拿自己的安危去冒险,不如由我送你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到她脸上。
“我原以为,你既然肯走,便早晚有一日能够放下他。”
玉娘指尖蜷了起来。
“如今看来,是我想错了”
顾琇深深看着她。
“你一听说他出事,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也一定要赶回来。”
“玉娘,你究竟还能骗自己多久?”
玉娘怔在原地。她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出一句可以反驳的话。
顾琇没有等她回答,转身走下长廊,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檐外几株老榆覆满雾凇,虬曲的枝桠被冰雪压得层层交错。冷烈的日光照在垂坠的冰枝上,折射出近乎刺目的光芒。
四下亮得过分。玉娘仍立在转角廊亭下,雪光与冰晶一齐映入眼底,晃得她眼前陡然泛起一片霏白。
她有些晕眩,下意识避开,低头看向脚边。
细密的枝隙在青砖上投下纵横纠缠的碎影。风从院中穿过,满树冰晶簌簌颤动,地上的枝影也随之摇曳错乱,一层压着一层,辨不出原本的脉络。
……她从前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决定。
她以为离开便能不拖累沉昭,让他不必将真心错付在一个早已面目全非的人身上。
可那究竟是为了他,还是只是不敢面对他看清如今的自己后的选择?
这个念头刚刚浮起,房内忽然传来几声低咳。
玉娘骤然回过神,顾不得再想,转身快步回到房前,推门走了进去。
医官已替沉昭重新察看过伤处,又仔细诊了脉。他对身旁的玉娘道:“世子身上的热已经退了,伤口也未见恶化,眼下算是稳住了。”
不过他的神情却并未因此轻松多少:“只是此地严寒,药材也不齐全,不宜久留。若要安心调养,还是尽早回庭州为好。”
玉娘问道:“他的伤经得起路上颠簸么?”
“不宜骑马,更宜乘车。沿途走得慢些,每日少赶些路,应当无碍。”医官道,“到了庭州,再请军中善治筋骨伤的医官仔细诊看一遍。世子坠马时伤得不轻,外伤虽在愈合,仍需提防筋骨之间留下暗伤。”
玉娘将医官的嘱托一一记下,点了点头。
沉昭靠坐在榻上,里衣才重新拢好,苍白的脸上仍带着病后的倦色,见她这样认真,失笑道:“不必担心,我已经好多了。”
玉娘的目光落在他尚且无法自如抬起的右臂上,又看向榻边那只几乎未曾动过的药碗,不由撇了撇嘴。
这样强撑嘴硬的情形倒真是眼熟得紧……
她到底没有拆穿,只伸手将药碗往他面前推近了些。
“先回庭州吧。”她道。
沉昭看着她,搭在被褥上的手指缓缓收紧。
“好。”
玉娘转头向医官询问路上还需预备哪些药材。待全部写下,她便让沉穆进来照看,自己出了房门。
顾琇正在前院偏厅里查看沿途送来的路报。
几名随从立在案前,将封雪的山道、折损的桥梁与附近驿站尚存的草料逐一禀明。顾琇听完,将手中的路图折起,只道:“先下去。”
众人退下后,玉娘才走进去。
顾琇抬眼看她:“医官怎么说?”
“这里太冷,也缺少药材,不适合久留。沉昭的伤已经能够上路,只要车马行得慢些,应当不会有事。”玉娘道,“医官建议先送他回庭州,再请军中的医官仔细诊治,免得留下暗伤。”
顾琇听完默不作声。他将路图放回案上:“沉穆和他的亲卫都在,再拨一队人护送,医官也可以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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