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4/5)

    哦,不对。

    或许还得算上那个去而复返的门下侍郎,以及那道来得蹊跷的圣旨背后,高坐长安的当朝天子。

    沉止戈想着想着有些发愁。

    乱。实在是太乱了。

    这关系当真是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他领兵多年,再纷杂的战局也总能理出个头绪,唯独眼前这桩事,关系绕得比北庭的军报还要难解。

    偏偏自己的儿子还头也不回地扎了进去,别说抽身了,如今连旁人的孩子都认下了。

    沉止戈看着案前神色坦然的沉昭,忽然觉得,自己活了这大半辈子,也算是开了眼。

    他如今只盼这团乱麻别越扯越大,最后将整个镇北王府也一并拖下水。

    “阿玉准备如何同孩子说?”

    “如实相告。”沉昭道,“她不打算隐去曼苏尔的身份,更不会让孩子误认我作生父。等他长大一些,她会亲口告诉他,他的阿耶是谁。”

    沉止戈点了点头,向旁边的座椅示意。

    沉昭坐下后,他才继续道:“既然如此,你这个义父便只是义父?”

    “是。”

    沉止戈这才微微放心:“孩子不会入沉氏族谱,也不能借镇北王府的名义立身。今日府里有人称他小世孙,你出面纠正是对的。”

    沉昭点头道:“我有分寸。”

    沉止戈靠向椅背,目光仍落在他身上。

    “血脉与名分,你既然都想清楚了,那我再问你一句——这孩子与你毫无血缘,往后的教养、庇护,乃至他将来惹出的麻烦,你也都愿意承担?”

    “我既然答应了,便不会只担一个称呼。”

    沉止戈望着他,半晌没有出声。

    最终,他只抬手取过案上的另一封军报。

    “你想清楚了便好。”

    沉昭起身告退,走到门边时,沉止戈又叫住了他。

    “父亲还有话要说?”

    沉止戈展开军报,淡淡道:“你与阿玉之间的事,今日我暂且不问。可你别忘了,你不只是沉昭,还是镇北王世子。有些选择可以由着自己的心意,有些不能。”

    沉昭与父亲对视片刻,没有为自己辩解。

    “我知道。”

    他转身推开书房的门。寒风裹着细碎的雪粒迎面扑来,廊下的灯火也随之晃了一下。

    沉昭踏入风雪中,脚步未停。

    数日后的夜里,一轮明月高悬在庭州城上,清辉铺满庭院。檐角尚未消融的积雪映着月色,四下亮得近乎透明,连廊柱投下的影子也清晰分明。

    沉昭刚从前院回来,尚未更衣,门外便响起了叩门声。

    他拉开房门,看见玉娘披着一件藕荷色斗篷,站在廊下,怀中还抱着一只窄长的木匣。

    她今日只作家常打扮,长发松松绾起,鬓边簪着一支素玉钗,脸上也未施多少脂粉。月光从檐外斜落下来,清辉在她面上流转,映得肌肤莹润如玉,眉眼澄澈。唯有眼尾浮着一缕若有似无的媚意,恍若月里嫦娥,清绝之中又藏着几分动人心魄的艳色。

    沉昭望着她,一时竟有些失神。

    直到目光落到她怀中那只熟悉的木匣,他才回过神来。

    夜风穿过长廊,卷起玉娘斗篷的一角。沉昭向前半步,侧身替她挡住风口,眉心随之蹙起。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我有件事……”玉娘垂下眼,抱着木匣的手指悄然收紧,“想请你帮忙。”

    沉昭只当她遇上了什么难处,并未留意她话里的迟疑。他扶住她的手臂,将人带进屋内,随手合上房门。

    玉娘解下斗篷,沉昭伸手接过,挂在屏风旁,回身替她拂去鬓边沾着的一点寒湿。

    “外面冷,怎么不让人来叫我?”

    玉娘没有回答,只将木匣放在案上。匣盖打开,暗红色软绢之间,那件熟悉的牙器静静躺着。

    沉昭看到,原本要替她斟茶的手顿了顿,却还是问道:“怎么忽然将它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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