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糖(2/2)
程砚礼没立刻答,只问:“催过?”
无非是那点面子。
程砚礼手搭在方向盘上,“别把姿态放得太低。你低了,事情就低了。”
怕一抄向晚,别人觉得她压不住事;怕一开会,几个部门的人都知道她一个实习生催不动资料;更怕这件事传回组里,变成她刚接手项目就要上级替她撑腰。
岑年看着前方跳动的倒计时,几次想开口,又压下去。
“上车。”
程砚礼坐在里面,侧脸被车内昏暗的光切出很冷的轮廓。
到底忘记了这里不是会所,不需要她怕得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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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不好听。
岑年没说话。
他没有多解释,只补了一句:“要资料,就按项目流程要。这是你的权利。”
程砚礼直问结果,“推得动吗?”
绕着向晚,绕着几个部门,绕着那些不愿意配合的人,也绕着自己那点不肯承认的怯。
他给指了一条明路,“没人关心这个。项目往前走,才有人关心。资料要不到,就开会。口径不清,就拉人。谁负责,什么时候给,写在邮件里。”
到了她住处的那个深巷,她没有急着下车,感觉他有话对她说。
“有事?”
岑年问:“这样会不会显得太强硬?”
“运营说门店日报要脱敏,加盟管理不给联系方式,市场只给了处理过的活动复盘。”
“邮件两次,电话一次。”
一辆黑色车停在路边,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
车子开到路口,红灯亮起。
“……谁都没有。”
程砚礼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她一眼。
程砚礼不理解地偏头看她,过于小心翼翼,是新人身上最明显的毛病。
“想请教一个项目推进的问题。”
“说。”
程砚礼看着前方,没什么表情,“抄谁了?”
“你是来做项目的,还是来让所有人喜欢你的?”
可她知道他说中了。
车内光线很暗,窗外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去,照得她侧脸忽明忽暗。
“为什么?”
她这两天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一直在绕。
岑年没矫情,程砚礼专注开车,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么晚,也没有问她做什么做到现在。
年轻人总容易把这些东西看得太重。
她被这句话堵住。
她不说,程砚礼也看得出来。
程砚礼明知故问,“你在怕什么?怕别人觉得你做不了?”
岑年看他。
这天她下班有点晚,她走到路边,想着去坐地铁,身后有车灯亮起。
“如果项目卡在资料口径上,相关部门一直不给原始字段,应该怎么推进?”
程砚礼收回视线,“职场里最没用的,就是怕难看。你越怕难看,别人越知道可以拖你。”
岑年沉默。
“给什么了?”
“想先自己推。”
岑年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