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5)

    

    &esp;&esp;第42章

    &esp;&esp;阿椿总觉得自己还没有醒。

    &esp;&esp;早晨,刚起床,水葱就慌张地跑过来,说夫人没有呼吸了。

    &esp;&esp;阿椿不信,好好的一个人,汤药喝着,陈院判也说夫人身体比在京中时好了许多;前些时日,娘还给她做了很多帕子呢;不,昨天还吃了太平燕——

    &esp;&esp;是不是水葱太紧张了?

    &esp;&esp;阿椿跑过去,跪在床边,轻轻摇一摇她:“娘。”

    &esp;&esp;沈云娥没有动。

    &esp;&esp;阿椿摸了摸,娘的手很凉。

    &esp;&esp;她跪坐在地上,脑子仿佛被抽走了,手足无措,不知要做什么。

    &esp;&esp;沈云娥是在梦中去世的。

    &esp;&esp;很安详,脸上像带点笑,没有丝毫挣扎的痕迹。

    &esp;&esp;油尽灯枯,也或者,终于回到故乡,唯一牵挂的女儿开开心心——她便放心了。

    &esp;&esp;睡觉前,沈云娥对水葱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多谢你照顾,我很有运气”。

    &esp;&esp;水葱以为那只是一句寻常的夸赞。

    &esp;&esp;沈维桢赶来,衣服都顾不得换,径直进了屋子。

    &esp;&esp;来的路上,他想过很多安慰的话,如何劝解阿椿。

    &esp;&esp;但一见到跪在床边的阿椿,他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esp;&esp;沈维桢缓步走到阿椿旁边,和她一同跪下。

    &esp;&esp;阿椿摸了摸眼睛,很干燥,她其实很容易哭,但现在一滴眼泪都没有。

    &esp;&esp;她茫然地说:“哥哥,我不知道该怎么操办娘的后事。”

    &esp;&esp;沈士儒去世的时候,因他的尸首还要运往京城,并不能按照南梧州的风俗来办。

    &esp;&esp;“没关系,”沈维桢声音放轻,“我来安排,必然会让娘去得安心。”

    &esp;&esp;沈云娥的后事,一切都按她所能享用的最高规格来。

    &esp;&esp;全部都是沈维桢亲力亲为,特意嘱托沈湘玫,要她好好陪陪阿椿,莫让阿椿一个人闷着。

    &esp;&esp;秋霜和冬雪赶制出了寿衣,要阿椿先穿一穿,有了她的体温,再脱下来,给沈云娥穿。为的是让母亲走时还能感受到女儿的体温,送行路上才走得安心。

    &esp;&esp;脚尾供插着筷子的饭,阿椿想了想,又加了一碗太平燕,过一阵,又加一碟沈云娥爱吃的糕点。

    &esp;&esp;她不想娘饿,挨饿的滋味很难受。

    &esp;&esp;入夜,沈维桢穿上孝服,头戴白布,同阿椿跪在一起。

    &esp;&esp;沈湘玫有些糊涂了,按理说,这是亲生儿女、儿媳女婿才会做的事情。

    &esp;&esp;怎么大哥哥披上了孝?

    &esp;&esp;或许是南梧州的风俗吧,沈湘玫想。

    &esp;&esp;一整夜,阿椿一句话都没说,沈维桢不强迫她开口。

    &esp;&esp;事有轻重缓急,沈维桢并非拎不清的人,他清楚知道现在应该如何做。

    &esp;&esp;心疼怜惜之余,他亦不安,情绪纷繁,难宣之于口,唯独陪伴。

    &esp;&esp;一晚上,阿椿起身,摸了三次沈云娥的脉搏,她不放心,怕娘只是突然昏厥,或只是睡得太沉——大家都慌了神,陈院判也诊错了脉,说不定娘会再醒过来。

    &esp;&esp;万一呢。

    &esp;&esp;阿椿从未如此渴望过万一。

    &esp;&esp;南梧州天气炎热,次日又是难得的安葬吉日,停灵一夜后,便要抬走安葬。

    &esp;&esp;阿椿按照着母亲的遗言,将父亲的骨灰一并放入她的棺椁中。

    &esp;&esp;她全程没有流泪。

    &esp;&esp;直到葬礼结束,阿椿说今晚想睡在沈云娥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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