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4/4)
&esp;&esp;她低头看,咦,肘子呢?肘子怎么不见了?
&esp;&esp;正着急,沈云娥说:“傻孩子,娘已经热好了,你早就带回来——忘记了?”
&esp;&esp;阿椿摸了摸脑子,觉得好像忘掉了什么。
&esp;&esp;她坐在木桌子旁,窗户外是灿烂光明的太阳,晴朗天空,云低风细,院子中的茉莉开花了,满是淡雅的清香。
&esp;&esp;沈云娥端来热腾腾的肘子:“下午你好好睡一觉,天气热,就不要出去做工了。”
&esp;&esp;阿椿摇头:“不热的,娘,我现在接的活很轻快,一点都不累。明天我带您去朱大夫那边看看,诊诊脉——”
&esp;&esp;“傻孩子,娘的病不是好了吗?”沈云娥说,“不用吃药了。”
&esp;&esp;阿椿呆了呆。
&esp;&esp;她吃掉热乎乎的肘子肉,听见沈云娥柔声问:“你最近又为什么犯愁呢?”
&esp;&esp;阿椿说:“哥哥若和我在一起,等他回京后,必定会有人以此做筏子,攻击他行乱,伦之事。”
&esp;&esp;沈云娥问:“你只说他,你呢?你如何想?”
&esp;&esp;阿椿说:“我不知道,不过这不重要。”
&esp;&esp;“真不重要么?”沈云娥问,“那你为何为救他,连自己性命都不顾了?”
&esp;&esp;阿椿隐约记起些东西。
&esp;&esp;密林,急雨,山洞,沈维桢受伤的腿,疾驰而来的箭矢。
&esp;&esp;——没关系,章简到了,他有马,一定能将哥哥救出去。
&esp;&esp;沈维桢为母亲四处寻找大夫,采买各种珍稀药材。
&esp;&esp;此救母之恩,她总算还清了吧。
&esp;&esp;“娘,”阿椿放下筷子,说,“我好想您,我想和您在一起。”
&esp;&esp;沈云娥慢慢地不笑了,许久后,她伸手,摸了摸阿椿的脸颊:“阿椿,你得回去了。”
&esp;&esp;碗筷皆缓缓化为细沙,眼前的母亲也渐渐透明如烟,阿椿惊慌失措,扑过去,想抱住她:“娘!!!”
&esp;&esp;“咳咳咳——”
&esp;&esp;冰冷石头上,阿椿呛出几口水来,吃力地睁开眼睛。肩膀剧痛、麻木,是箭矢上的毒在缓慢发作。
&esp;&esp;黑夜中,她什么都看不到,只听见一阵马蹄声,得得作响,急促而至,那么熟悉。
&esp;&esp;许久后,熟悉的马吐息落在她身上,阿椿什么都看不到了,吃力地抚摸着马头,恍然间,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小红枣?”
&esp;&esp;枣红色的小马低头,亲昵地舔舐着阿椿的脸。
&esp;&esp;阿椿大睁着眼睛,只看到一团漆黑,感受到小马跪地、低头,她费力地摩挲着,摸到缰绳,吃力地爬到马背上,气喘吁吁。
&esp;&esp;“好孩子,好孩子,”阿椿哭着抱住它,“你怎么找到我的?我是不是已经死了?你是来接我去见爹娘的吗?你也死了吗?你怎么这么早就没了?”
&esp;&esp;心中难过,怎么活着时只是晚上看不清;死后直接瞎掉了、什么都看不见。
&esp;&esp;她气息渐渐变弱,呼吸越发艰难。
&esp;&esp;南天竹的毒性渐渐扩散开了。
&esp;&esp;静夜河旁,一阵马嘶声。
&esp;&esp;一轮弯月下,微风吹草低,枣红色小马驮着倒在马背的少女,纵蹄疾跑,往宽袤无垠的浓绿荒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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