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兽潮分途(1/4)

    兽潮分途

    路上还远,要到天门山脚,至少还需两个月。

    白玥不是没有想过加快速度,但队伍里每个人的状态都不算好。

    宁如经脉里的妖火虽已清尽,但元气未复,灵力运转时偶尔还会滞涩。

    南宫曦元阳散尽后修为跌落了一个小境界,面色的苍白到现在都没有彻底缓过来。

    他自己更不必说,玄阴之气越来越频繁地在夜里翻涌,他虽然每次都压住了,但压住的时间和费力的程度都在逐次增加。

    只有卫鸣还算平稳。卫鸣灵力浑厚,每日照常探路、值守,看不出疲态。

    那日傍晚扎营时,卫鸣坐在火堆边,目光落在白玥脸上,看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ot;你面色比前几日更差了。&ot;

    白玥正在往火堆里添柴,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将柴扔进火里:&ot;赶路累的。&ot;

    卫鸣的语气很平,陈述事实而非猜测,&ot;你的玄阴之气在翻涌。你不打算跟宁如说?&ot;

    白玥抬眼看了一下不远处正在和戚子涧一起设警戒符的宁如,确认距离足够远,才压低声音:&ot;说了又能怎样?他现在经脉里的妖火刚清,灵力还未完全恢复,知道我的情况只会分心。&ot;

    卫鸣没有反驳,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种白玥读不太懂的东西。

    &ot;你经脉里寒毒淤积的时间比你自己以为的要久。&ot;卫鸣说,&ot;如果近期不能压制,会冲垮丹田。你到时候如果撑不住,我需要知道。&ot;

    白玥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一下头,算是应了。

    他并不觉得自己撑不住。玄阴之体是他从出生就带着的东西,他早已习惯了和寒气共处。

    但他没有把这话说出口,因为卫鸣的表情告诉他,对方很清楚他此刻的身体状况究竟如何。

    火堆另一侧,南宫曦趴在一张摊开的毯子上,手里捏着一根草茎来回绕。他偷听了白玥和卫鸣的对话,没有插嘴,只是把自己手里的草茎绕得更紧了一些。金色的纹路在他眉心若隐若现,像一条被压在水面下的鱼翻了一个身,又沉下去了。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拍符的戚子涧,又看了一眼白玥,什么话都没说,把草茎塞进了袖口。

    那天夜里,白玥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水,很黑的水,温度低得像冰窖。

    他整个人沉在水面以下,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又沉又慢,隔着水传上来像鼓声。

    水底有什么东西在看他——很多,都是竖着的眼睛,金色的,没有瞳孔。它们静默地浮在黑暗里,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像一排排悬在水中的灯笼。

    然后水面碎了。有什么东西从上方伸下来,是手。很多只手,每一只都泛着微弱的金色光芒。白玥想伸手去够,可水太沉了,他的手臂根本抬不起来。金色光芒越来越近,水底的竖瞳开始动了——朝他的方向收拢。

    白玥猛地睁眼,额上全是冷汗。

    他坐起身,四周一切正常。

    营地安静,警戒符在夜色里泛着稳定的靛蓝光,火堆余烬里偶尔爆出一粒火星。

    身边的南宫曦蜷成一团睡得正沉,呼吸匀净。

    宁如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闭着眼,但白玥坐起的瞬间他便睁开了。

    &ot;做噩梦了?&ot;宁如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的沙哑。

    白玥用袖口擦了一下额上的汗:&ot;……梦见水了。没事。&ot;

    宁如看了他几秒,没有追问,只是伸手把放在一旁的干粮袋往白玥手边推了推。

    &ot;喝点水。你嘴唇干。&ot;

    白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是寒毒翻涌后的余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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