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月近圆(2/3)

    白玥夹了一块糯米藕放进嘴里。藕片炖得很烂，桂花糖浆裹着糯米的甜在舌面上化开，他嚼着嚼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没有哭，只是低头又夹了一块。

    先是后背，肩胛骨之间的脊椎忽然像被塞了一块冰，冷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沿着脊柱往上窜到后脑勺，往下灌到尾椎。

    他昨晚做了个梦，梦里的玉势底座有倒钩，钩子上挂着血，他站在榻边想伸手去拿，手伸到一半被人从后面把整个人拽回来。

    月亮已经接近正圆了，边缘还缺了一小牙。

    白玥入睡时以为今天已经结束了，但子时刚过，符咒发作了。

    他蹲在演武场边沿的木架子上，看着天门弟子们忙进忙出地往擂台上搬石锁，校准禁制符文，手里那把瓜子嗑了一整个时辰一颗没动。

    他只知道他现在不敢去白玥的洞府。宁如蹲在榻边帮白玥清理身体的时候，他蹲在旁边连布巾都拧得过分仔细，但那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共同承担，不是他一个人面对自己的旧账。

    宁如在洞府门口叫他。

    宁如看了他片刻，往旁边让了半步。戚子涧从他们中间挤进来，把食盒和油纸包搁在石桌上，噼里啪啦拆了一桌子，烧鸡、糯米藕、桂花糕、糖渍梅子。全是甜的。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什么看？下山买烧鸡不行啊？今晚不开伙。”

    宁如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额头上还没干的薄汗上停了一瞬，把参汤往白玥面前推了推。

    白玥看着那一桌子东西。

    他看见白玥和宁如都在洞口看他，脚跟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心虚，然后立刻挑起了眉毛。

    他醒来的时候后背全是冷汗，坐起来把被褥蹬在地上，然后坐在床边发了好一阵呆。

    一整天，戚子涧都没有来。剑堂领分例的事，山腰酒肆打杂的事，演武场布置擂台的事，他给自己找了无数个不在洞府里待着的理由。

    然后端着空盘子就走了。

    收碗的时候戚子涧说了一句。

    黄昏时分，白玥把秋水剑搁在石桌上，今天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但他做到了三件事：练剑，喝药，吃了戚子涧留的米糕。

    “你和他做的有什么区别。”

    这三件事加起来等于一句他没说出口的话，我不认。

    宁如在榻边坐了片刻，起身把石窗关了半扇。月光从剩下的半扇窗里漏进来，照在石桌上那盘还没吃完的糖渍梅子上。

    他从木架子上跳下来，转身往山下走，走到半路又折回来，往山路另一头走，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然后是耻骨上的符印，开始发烫。两种截然相反的感知同时出现在他体内，上半身冷得像浸在冰窖里，下半身烫得像被烙铁贴着皮肤慢慢碾过去。

    “签表贴出来了，我把你不认识的对手的底细抄了一份，回头拿过来。”

    石桌上搁着一碗还冒热气的赤焰玄参汤，旁边放着戚子涧不知什么时候送来的新蒸的米糕，米糕上嵌了几粒红枣，切面还冒着白汽。戚子涧不在，大概是放下东西就走了。

    白玥睁开眼的时候嘴唇已经冻得发紫了，上下牙关开始不受控制地磕碰，发出细碎的嗒嗒声。

    那一下抓握的力度很重，像要把他的肩胛骨捏碎，然后有一个声音贴着他耳后说。

    白玥走出来，顺着宁如的视线往山道尽头看。戚子涧站在那里，手里提了一只食盒和一只油纸包。

    他把被褥拉到下巴底下缩成一团蜷在榻上，可那冷是符咒从骨缝里往外渗的，被褥根本挡不住。

    白玥躺回榻上，今天没有练剑太久，但身体从头到脚都在发酸。他把被褥拉到胸口，闭上眼睛。

    这个人从他认识以来，做了无数过分的事，说了无数不着调的话，但每次他真正受了罪，他会什么也不说，只往他旁边放吃的。

    三个人围在石桌边吃了晚饭。戚子涧一反常态没有唠叨，宁如吃得很慢，每样菜都吃了一点，然后把自己的赤焰玄参汤让给白玥喝完。

    白玥坐下来喝汤，赤焰玄参的药性温和，入腹后一股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耻骨上那粒朱砂符印被这股暖意一冲，灼热感反而更清晰了几分。

    白玥吃到七分饱就不再吃了，小腹被撑过的皮肤在饱腹感上来时又开始隐隐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