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余毒(2/3)

    他微微抬首，一双澄澈漆亮的眸子在夜色里格外清亮，神色带着几分乖巧：子涧哥哥，我头不晕了，已经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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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血体虚尚可静养，可经脉凝结、寒毒缠身，才是最致命的难题。

    他拥有足够浑厚的纯阳灵力，也愿意倾尽一切护着白玥。可偏偏，白玥从来没有选择过他。

    我……我抱着你吧。我身上阳气足，能帮你挡一挡寒气。

    白玥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急切：他们引走了大部分蝠群，苦战一夜定然凶险，我们必须尽快前去接应。

    世间男子天生玄阴之体本就万中无一，偏偏他还是极致单水灵根，生来便与阴寒相伴。十五岁元阳未凝之前，尚能依靠宗门功法勉强压制，安稳度日。可自元阳彻底凝聚之后，隐患彻底爆发：越是运转水系功法，体内寒气便越是猖獗累积，直至十八岁结丹，寒毒彻底扎根经脉，将他困在这场无解的桎梏之中。

    白玥靠在他怀中，浑身酸软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心底却被浓重忧愁层层包裹。

    怀中人浑身冰凉，单薄得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掉。戚子涧低头看着那张苍白无血色的侧脸，嫉妒到心口发疼，却连一句质问都说不出口。

    他无数次想开口质问，可看着怀中人脸色惨白如纸的模样，所有不甘全都硬生生咽回心底。

    声音低沉，尾音却微微发颤。掌心之下，灵力已悄然渡出，真元顺着经脉无声没入白玥体内。

    白玥暗自松了口气，心头却立刻悬起——宁如一行人以寡敌众，苦战至深夜，此刻安危如何？

    一念及此，满心苦涩。

    怀抱骤然一空。戚子涧垂眸看着空荡荡的双臂，心底泛起一阵空落。

    不等白玥应答，他便收紧双臂，将人牢牢搂在怀里。白玥整个人软软靠在他温热坚实的怀抱中，耳边是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热意顺着体温源源不断渡来，稍稍驱散了侵骨寒意。

    此刻夜色深重，荒山野岭夜路凶险，不如等到天明再动身，可好？

    能这样抱着惦念数年之人，本该满心欢喜。可眼底反复闪过方才看见的满身吻痕与指印，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割磨。

    喉结重重滚动，像是咽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昨夜陪在白玥身侧的人不是自己。

    兜兜转转，所有困境回归原点——他迫切需要至纯阳气梳理经脉、压制寒毒。

    你失血太多，不能随意挪动。

    他舍不得逼白玥，舍不得让本就难受的人再添半分煎熬。甚至满心自责——若能更早看懂白玥身体的难处，是不是昨夜的人就是他。

    白玥安静靠在戚子涧怀里闭目休憩，借他身上充沛阳气缓缓回暖。片刻后，眩晕渐退，周身酸软稍稍缓解。

    白玥当即要走，不等戚子涧开口，便侧身挣脱他的怀抱，撑着虚弱的身子缓缓起身，脚步虚浮。

    抬眼望去，外界早已夜幕沉沉。阵外撞击声彻底停歇，陵火蝙蝠的橙红萤光尽数消散在夜色中。

    他陷入了无解的死局。

    戚子涧垂眸望着怀中人苍白失神的眉眼，鼻尖萦绕着清浅气息。

    话音未落，周身法阵灵光彻底黯淡，困敌符咒燃尽最后一丝灵力，结界轰然消散。

    他没说。

    水系功法完全不敢动用，但凡催动灵力，体内被压制的情欲便会瞬间反扑，只能依靠阳精平复。一身修为近乎作废，连最基础的自保能力都所剩无几。此前依靠双修侥幸突破结丹，可经脉凝结滞涩，空有修为却无法用来对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