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2)

    被沈意疏嫌弃的那个男生的确不靠谱得很, 轮到他们收拾帐篷干活,已然没有了昨晚讲熊出没的热情与殷勤。

    那俩男生物以类聚,甩手掌柜似的靠在一旁插科打诨,只留下心细的女生们满头细汗地收拾好了一切。

    倪雅瞥两眼都牙根痒痒, 接过沈意疏递过来的包装袋, 往嘴里倒了两下,嘎嘣嘎嘣地咬死了几颗酥脆又无辜的小小花生米。

    沈意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墨镜给戴上了。那俩男生和他们摆手告别时, 他像个目空一切的瞎子般, 动都没动一下。

    那伙人离开后, 整片目之所及的草原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类了。

    倪雅看山看水、看花看草、看昆虫看动物,无论看什么嘴巴都没停下来过, 凭一己之力把这片没有人烟的草原念叨得热热闹闹。

    最初见到沈意疏的时候,倪雅觉得他身上带着来无影去无踪的洒脱劲儿。

    利落, 自由,慵懒随意, 有种游吟诗人般的大艺术家气场。

    她形容过, 他像大千世界的观察者。

    但当她知道他的自由自在里也许掺杂着被放逐的无奈之后,就总想着要为他添一星半点人间该有的烟火气。

    她想把沈意疏从观众席里拉过来,让他变成参与者。虽然她自己也还是个泥菩萨。

    所以倪雅喋喋不休, 和沈意疏聊诗词歌赋, 聊小时候的糗事, 聊吕女士, 聊老倪,聊医院里的小八卦。

    不管倪雅说到什么话题,沈意疏都愿意给她一些听起来恰到好处的回应,但无论她怎么挖空心思威逼利诱,这个人都不肯描述他承认过的人生僵局了。

    倪雅把激将法都搬出来用:“其实你就是没有僵局吧!”

    沈意疏不置可否, 淡定地敲着键盘,打定主意不说。

    垂着的每根睫毛上都明确写着——

    no nt。

    倪雅气呼呼地薅了一把青草,嘴上嘀咕沈意疏说话不算数。

    但她自己也有许多不愿意提及的往事,真要是论到回避,她估计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像现在——

    沈意疏饶有兴致地问倪雅要不要交换,用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

    倪雅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沈意疏笑着睨了她一眼。

    阳光晒干空气里的潮湿,天苍苍,野茫茫,到处都令人心旷神怡。

    大自然里的声音、颜色、气味、触感,都是最好的松弛剂。

    沈意疏偶尔从电脑屏幕前抬眸回应她时的含情脉脉、深情款款也令倪雅感到愉悦,嘴角总是不自觉地上扬。

    然后,倪雅就发现,沈意疏用花生喂脚边那只松鼠时,瞧着那只松鼠的眼神更加含情脉脉、深情款款。

    有种神爱世人的众生平等。

    沈意疏一颗接一颗投喂松鼠花生的样子,和刚才递她酸奶和欧包如出一辙。

    倪雅颇有微词,但还是被沈意疏再次抬眼看过来的温柔眸色晃得呼吸变频,脚下没留意,踩进坑坑里,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鼓着两腮花生的松鼠被吓跑了。

    罪魁祸首远远关切:“没事吧?”

    倪雅低头:“沈意疏,你快来!”

    心如止水那位“神”有一丝紧张:“伤哪了?”

    倪雅兴奋地喊:“地上有个洞!”

    大步流星而来的沈意疏:“”

    沈意疏先蹲在倪雅身边检查了她的脚踝,拍掉她手上的土粒和草屑,确定她白白净净的掌心上没有任何伤口才转而去观察倪雅口中的洞。

    倪雅说:“是蛇洞?”

    沈意疏说蛇洞要比这种边缘光滑些,也要更潦草些:“也许是土拨鼠。”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书里看来的。”

    “你还看动物的书啊?”

    “嗯,看的杂。”

    倪雅捏着两根草棍蹲在疑似土拨鼠洞口的大窟窿前,安静很久,像下定某种决心,真心实意地发问。

    她说:“沈意疏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以前是怎么打破僵局的。”

    沈意疏想说有些僵局是无解之局,他凝视着倪雅被风吹得微微眯起来的眼睛,思索几秒,选择隐瞒:“重新试探可能性。”

    这个办法其实有些奢侈,一个赛道不行,换个赛道再试。

    说起来轻松,但不是人人都有这个条件,往往需要搭进去很多时间、人力、财力,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根本不算是占优策略,顶多算是安慰人的空头支票。

    倪雅看起来

    更需要勇气。

    趁着她愿意把心门敞开缝隙,先把这门缝用这支票卡住再说。

    沈意疏的语气和神色很能安抚人心,就好像他试过这个办法,成功率就是非常高,几乎是百分之百,所以才会大度地分享给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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