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3)

    这人一路赶回都城，便是路上日日冷水洗沐，到底不比热水浸泡来得有效，身上的泥，简直能搓一桶出来。

    秦衡目光幽深：“当年，我也不太清楚，我醒过来已经是两个月后了，据大将军说，是营里出了细作，和外敌里应外合，我救了他一命，后面的，就那样了。”

    秦书：“我让你穿厚点你穿了吗？”

    几千人一夕之间全部没了，没一个剩下的，也分不清谁是谁的尸体，被一把火焚了，葬在他们牺牲的地方。

    秦书知道过犹不及，她若显得太过急切了，反倒是让他们觉得有谈判空间。

    秦书过去把边上的窗子打开，朝着浴池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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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衡擦拭的动作一顿，漆黑眸子看了过来，声音低沉：“你说洗干净。”

    他们心下一凛，下意识抬头看她，就见她已经转身离开，轻描淡写的，仿若一点都不在意他们的想法。

    秦书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意味深长：“知道最好，我这个人，最喜欢聪明人，尤其是犯过错的聪明人。”

    以后也会活得好好的，会好好弥补她们三人。

    浴池里水声窸窸，白雾弥漫，高大的人影在其中若隐若现，肩膀宽阔，凸显的胛骨随着结实臂膀动作而晃动，乌黑的长发飘散，蔓在水中。

    搓发按头，清洗擦干，一气呵成。

    她确实也无须在意。

    不管她以前是什么人，以后，不，她现在就已经是圣上亲封的一品国公夫人，在都城，可以说除了皇室的人，她都可以横着走，自然不用在意他们这些小卒。

    秦书抬头瞥了他一眼，伸手拍在他胸口起伏的胸肌上，勾了勾上面突出的刀疤，压着声音，努力平静地开口：“还好，不比你，这是怎么弄的？”

    他们是死是活，也就是她一句话的事。

    ……

    皂粉洗头有些干，刚洗的时候不是很舒服，也没有洗发水好用，但效果还不错，反正这年头大家头发都挺多的，洗了之后披发簪发戴帽，能管小一旬。

    “奴婢/小的知道了。”

    他低声：“这些年，带两个孩子，辛苦你了。”

    秦衡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心疼，沉默一会儿，郑重开口：“我还活着。”

    秦衡不用低头看，就知道她说的是哪一道，他道：“就是七年前伤的。”

    这年头都是长发，秦书带着两个孩子，平日没少给他们洗头，尤其给娇气包秦妙，洗得勤还要求多，长年累月下来，她动作熟练得一点不比洗头师傅差。

    秦书紧紧绷着唇，给他按头的力道也重了些，压着声：“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听说，你们一整个队伍全军覆没。”

    犯了错，才有把柄，才好拿捏。

    秦衡垂着头看她，热气腾腾，蒸得他身上发红，他靠在浴池边上，结实的双臂肘在边上，随便一放，上面的肌肉突起，犹如石刻一般，不浮于表面，满满的力量感，一掌能拧断人脑袋的那种。

    秦书眉头蹙起：“怎么把头发放下了，大晚上的能干？”

    这个话她没有说出来，但是两个人莫名都懂。

    秦书努力压着气：“那样是哪样？”

    她一巴掌把人脑袋按向另一边，继续沉默地给他洗着头，目光则是落在他的背上，一寸一寸，全是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伤疤，从肩背一路往下，隐在水中。她没有一点旖旎心思，打了干净水给他头发清好，拿着干毛巾包好，又用湿毛巾给他搓着后背。

    秦书看着他满身的伤疤，呼吸重了几分，有些喘不过气来，眼眸也有些湿润，好在浴池边水汽氤氲，挂在睫毛上，凝成水珠也不是什么奇怪事。

    她直接朝着浴室里面走去，寒冷冬日下，冷热碰撞，里面一片白雾，湿漉漉的，进来就一阵潮意。

    当年消息传回来就是这么说的，让她想去敛尸都不能。

    两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眼神闪烁。

    她瞪了瞪人，没好气地扯了毛巾，走上前去，就着蹲在边上，把他的头发从水里捞出，拿着旁边的皂粉就往上面抹，给他搓着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