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3/7)

    小孩子打架没章法,什么东西都是自己的武器,手,指甲,脚,牙齿。

    当阿广的指甲掐进皮肉里,痛得小孩直抽气。这时候还保持什么乖巧人设?就反手去扯她的小辫子,阿广更生气了,自己精心编的小辫子被弄乱,这下直接把他按在地上打。

    女孩子小时候发育快,她比孙权高多了,力气也大。孙权就被她按在地上,像一只被五花大绑的螃蟹,手脚都被束缚。压根没有反手余力,只能吐出些脏话。

    你坏!你混蛋!你过分!坏人!

    阿广没他端着,准确来说,孙权那时候也没必要端着,而是单纯没有什么词汇。所以她说的脏话比他多,什么蠢蛋,邋遢鬼。这样的“高级词汇”时常让孙权破防。

    孙权总是跟一条鱼一样,扑腾着身体,挣扎着。手胡乱去抓身上的姐姐,抓衣领,抓手臂。死死掐她,腿也不闲着,蹬她,踢她。想让她松手但不愿开口,也不服输想让她也痛。

    两个小孩打起来就没完没了,时常从堂屋打到角落,打到邻居大喊奶奶的名字。

    “你家孩子又打架了——!”

    之后就要被奶奶打骂到掉眼泪。

    那惊天动地的哭声啊,男孩的混着女孩的。邻居也就要出来劝劝,说“孩子们闹闹,很正常!别打坏孩子了!”最后两个人没多久就“和好”。表面上的“姐友弟恭”。但他们明白绝不在奶奶面前打架,要不然各打五十大板,这没得商量。

    而且谁敢反驳奶奶一句,无论男女,都各赏一巴掌。

    没有人想要吃耳光。这远比罚跪屈辱。

    第一次打架的那时,就是孙权刚加入这个家庭的那个暑假。

    孙虎忙碌后回家给姐弟俩各买了东西。

    孙权马上上一年级,所以买了文具盒,是深蓝色的,他很喜欢。阿广则是一盒水溶性彩笔,她也很满意。

    姐弟俩都有玩具,在大人看来再公平不过,而且阿广之前就有粉色的文具盒,虽说不是新的。

    但孩子眼里,这还是不公平。要么都有,要么都别要。孙权有的她没有,她有的孙权没有。小孩又是看见新鲜的都好奇,都想要的性子。她就馋弟弟那盒文具。但这不是矛盾的最大原因,导火索是阿广的一根水溶性彩笔掉地上,孙权不小心踩断了。

    外人看就是巧合,阿广不知道彩笔掉地上,孙权走过去想看看姐姐在画什么。

    毕竟这笔蘸水可以在纸上晕出颜色稀奇得很,孙权好奇,走过去却反踩断了笔。

    实在是冤枉事,但对于孩子来说,我的东西被你踩了就是你的错,而且我讨厌你,所以你肯定是故意的!

    孙权百口莫辩,辩解也无用,因为他确确实实踩断了。

    阿广气冲冲地把他文具盒里的笔倒出来,孙权刚想去捡,阿广一脚踩断了孙权其中一根铅笔。

    孙权又委屈又气愤,抬头就是姐姐,她居高临上地看着矮小的他,脸上尽是厌恶,心里说不清的气愤。他这次反手了,从地上弹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撞阿广。

    阿广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几步,后背撞到茶几边缘,痛得她掉眼泪。

    他怎么敢打自己!

    阿广更生气了,孙权也生气。两个人就抱在一起扭打了起来。孙权到底更弱,轻易被阿广推倒,就被按在地上打。她骑在孙权身上,手狠狠掐着他的胳膊,两对藕节似的手交织,指甲直直陷进对方的皮肉里,两双眼睛恶狠狠盯着对方,一副至死方休的模样。

    结果显而易见,两个人打架两个人受罚。

    两个小孩,脸上都有对方的抓痕。阿广留着指甲,孙权脸上被掐出了血。孙权输在年纪小,指甲杀伤力不太大。但阿广被那一撞,腰都留了淤青,一摸就痛。

    被罚跪的时候,孙权脸上火辣辣痛,阿广后背和腰痛。两个人心里都不打算原谅对方。

    奶奶一回家就看见满地狼籍,两个孩子头发乱糟糟,眼里都蓄满泪水。差点气得晕倒当场。

    她厉声问错了没,表面乖巧的孙权一声不吭,就跪着,低着头,不愿意看奶奶,也不看姐姐。倘若他服软,奶奶一定让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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