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3/4)(2/2)

    张妍立刻收回思绪，轻声道：“萌萌，我先拿点东西。待会儿还要赶去亲戚家。”

    这一提，彭萌萌像是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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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一句，西一句，家长里短，絮絮叨叨地往下说。

    张妍安安静静地听着。

    大家都在一个村，又在一个小学读书。

    “是我老公家的。”彭萌萌一边往手里哈气一边笑着答道，“就是张明凯啊，你还记得吧？以前坐你后桌那个胖子。”

    他家以前好像就是开村口这家小卖铺的。

    张妍站在旁边，看着她替自己挑来挑去、生怕自己吃亏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点发暖。

    “是啊。”彭萌萌点点头，“对了，旁边那家烤鸭店还是张婧开的，不过过年这几天关门了。你要是早点回来，说不定还能碰上她。”

    可这种带着艳羡的口气，还是让她心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感。

    也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下意识朝外看了一眼。

    “哎哟，你看我这嘴，光顾着拉家常了！”彭萌萌立刻转过身，麻利地往货架那边走，“要什么？我给你挑最新日期的！”

    “这是你开的店？”张妍看了一圈狭小的店面，轻声问道。

    谁结婚了，谁离婚了，谁家孩子都上小学了，谁在外头混得不错，谁又灰头土脸回了村里……

    张妍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脸上微微发热，只能轻轻笑了笑：“你变化也挺大的。”

    彭萌萌满脸羡慕，“真厉害啊，还是你们这种读书读出来的好，走出去就是不一样。不像我们，绕来绕去，最后还是在村口守着这点小买卖。”

    张妍听着，脸上微微有些发热。

    她其实从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甚至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

    “那肯定啊。”彭萌萌叹了口气又笑，“咱们得有七八年没见了吧？”

    “嗯。”张妍点点头，心里也跟着轻轻晃了一下。

    最后，她还是买了一大箱王中王火腿肠，一整箱安慕希酸奶。

    “她年前也回来了。”彭萌萌下意识压低了点声音，语气里带着村里人特有的惊叹和八卦，“现在在魔都发展呢，听说在一家大公司当主管，穿得可洋气了。回来那天还专门带着个上海的男朋友，开了一辆几十万的大奔回来的！那架势，混得可牛逼了！”

    张妍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脑子里慢慢浮现出一个总是流着鼻涕、胖乎乎的小男孩身影。

    只是后来，随着她家里的变故，随着她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爱回村，和这些人的联系也就一点点淡了下去。

    “嗯。初中毕业就没念了，去外地打了几年工，后来回来开店。人倒是比小时候能干多了，就是那张嘴，还跟以前一样厉害。”彭萌萌说着，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张洁你还记得吧？”

    “诶，对了。”彭萌萌忽然把话头一转，眼睛亮亮地看着她，“你呢？妍妍，你现在在哪儿干活呢？”

    那时候没钱，但一起跳皮筋、抓知了，感情其实都很纯粹。

    “张婧……”张妍怔了怔，“她现在开烤鸭店了？”

    张妍抿了抿嘴，轻轻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童年那点纯粹的情谊，似乎还在。

    她嘴上说得飞快，手上动作更利落，完全是一副精明老板娘的派头。

    彭萌萌就是其中一个。

    等到高中毕业去了燕城读大学以后，基本就真的彻底断了联系，再没见过了。

    那些平时根本不会被想起的名字，此刻却被一个接一个地重新翻了出来。

    “记得。”张妍点点头。

    她在璟县东张村这边，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其实还是小时候那些一起满地跑着长大的玩伴。

    张妍回过神来，轻声道：“深城。”

    “哇，还是大城市啊！”彭萌萌一下子更来劲了，“那你一个月，怎么也得挣个大几千块吧？”

    唐宋还在等着她。

    “那你这个买对地方了。”彭萌萌一边说，一边伸手从货架上拿东西，“王中王火腿最实在，老少都能吃。还有这个安慕希酸奶，拿去走亲戚串门包装也好看，绝对不寒酸！”

    “去我姑姑家，买点平时能吃得上的实在东西就行。”

    还有他们各自不同、却又极其真实的命运走向。

    “张明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