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根本不想碰我(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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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战台上的主视角画面在那一瞬间全部黑屏。观众席上传来一阵嘈杂的疑惑声：“怎么回事？那个视角怎么没了？”“好像是信号中断了。”“出故障了？还是他们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襟，力道不大，但一直没松开。

    “黎雾北，你听我说——”他抬起手，想碰她的脸，看到她忽然睁开眼，眼瞳里淡粉色的水光持续闪动。

    他注意到她后颈靠近衣领的位置有几道细小的划痕，可能是刚才滚落时被崖壁的岩石划破的。那些伤口边缘渗出的不是鲜红色的血，是一种带着淡粉色荧光的不透明液珠，正在缓慢地渗入她的皮肤。

    她看着他躲开了自己鼓起勇气的试探，话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低落：“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她没有松手，反而往他怀里更深地贴了贴，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圈进去。

    他听到她反复说“你根本不想碰我”的时候，一股气从胸腔底部翻上来，像有人在他后颈的腺体上重重按了一下，按得他大脑胀痛。

    崖底的缓坡上只剩下风穿过植被的沙沙声和黎雾北略微急促的呼吸。

    他认出了那种液珠的颜色。生物系有几种可以合法养殖的孢子类生物，其中有一种名为“妄念蠕孢”的，他的记忆里浮现出关于它的描述——它们只会在宿主的血液中增殖，释放一种低浓度的神经麻痹毒素，抑制主管语言过滤和冲动控制的脑区，中毒者会说出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做出自己最想做的事。

    她说着伸手攥住了他前襟的布料，指节发白：“你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你如果喜欢我，为什么又什么都不做？”

    话没说完，她伸手抱紧了他。她的手掌贴在他后背，用力到指尖几乎陷进他作战服的面料里，把脸颊埋进他胸口。

    “你每次都只牵我的手，送到楼下就走。你从来不碰我，从来不越界。我想，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碰我，你只是因为想要帮助我或者需要我帮助，所以不得不对我好？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他的手指悬在她肩膀上方，停住了。

    没有人能回答。

    他没有回答，但他垂下目光，快速操作了手腕内侧的个人终端，切断了区域录音和录像的权限。紧接着他按下了第二组操作码，以“个人隐私保护”为由申请强制中断该坐标点所有的外部直播信号。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裴照路僵住了。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隔着衣料打在他皮肤上，温热而急促。

    裴照路偏过头避开了，那个动作带着一种像是紧急制动才会有的速度，偏到一半的时候他的嘴唇碰到她的发梢，他感觉到那一小缕发丝擦过他嘴角。

    他的声音发紧，像是在劝诫她又像是在劝诫自己：“你只是中了孢毒，先冷静下来，我送你去医务——”

    他的视线落在她泛红的眼尾上，那里的水光还在，但她的目光是定住的，直直看着他。

    裴照路靠着身后的岩石坐着。

    他想起她在他宿舍浴室里全身绷紧的那个瞬间，想起她在他手指探入时肩膀猛地收拢的动作，想起她在落地窗前被自己磨到哭泣求饶的样子。

    裴照路沉默了很久。这中间他好几次想开口，但他都压回去了。

    她低下头，指尖从他衣襟上松开又攥紧。“你没有想过吗……我会觉得你根本不想碰我……你也根本不喜欢我……”

    她的眼眶更红了一些：“你明明做了这么多事，报名匹配、帮我治病……这半年里，你对我这么好……你做了所有像喜欢一个人会做的事情，但你又从来不碰我。你好像只说得体的话、做得体的事，你从来不多走一步。你让我自己去想你的意思，但我想出来的每个答案都那么模棱两可。”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来，凑得更近，脸颊擦过他的下巴，嘴唇几乎碰上他的嘴唇。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她重复了一遍，分不清是疑问还是陈述。

    裴照路张了张嘴，但没有说出话来。她能感觉到他胸口的心跳比刚才快了半拍，在她的掌心下一下一下地顶着她的指腹。

    他回过头看她，一脸震惊。

    这句话在她嘴里是如此理所当然，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说出的这句话与他记忆里的事实相差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