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3)

    陵阳之战，他所自豪的天朝大败，割让三座城池，纳岁币，以及……送走他既定的未婚妻子。

    “好累，我觉得我要走不下去了。”坐犹嫌不够，她在草地上躺下来。

    他活得太努力，太压抑，那是他，他要理解，并非每个人都和他一样，比如皇上。

    久到什么时候？

    温霁安看她一眼：“改走近道？”

    所以他的青春年少在十九岁那年戛然而止，余生只有一个念头，打败北辽，收回北境三城，迎回金昌公主。

    温霁安本想早些回去的，见她期待，想着反正也是出来了，便点点头。

    许流玉便拉着他走另一条道。

    两人走了一段，她道：“你刚才有听那老汉说吗，还有一条道，也是到我们停马车的地方，要不要走那条道？”

    她将手伸上去，似乎要触摸太阳：“这阳光好看，这树好看，风也好看，天地真是盘古开的吗？他怎么知道世上有这么好看的东西呢？”

    因为他眼里再也没有其它。

    大概在十九岁那年的夏日。

    这条道更远，她兴致冲冲要走，才走几步却累了，便寻一片草地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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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连皇上也说他无趣，妻子说他冷漠。

    从此他眼中再没有了其他，策马驰野，纵情山水，饮酒对诗，风花雪月……都成了罪过。

    温霁安听她说的也躺了下来，看着远处清澈的蓝天，头顶的树叶，还有在树叶间跳动的光斑。

    “不，我不要走回头路，让我躺一躺就好。”说完就感叹：“这地上好舒服啊，比家里的床还要舒服，你看透过叶缝的阳光，好好看。”

    温霁安回道：“这时候也是我挑的，与你无关，此地清幽，就算来登山也好。”

    这样蓝的天，这样绿的叶，这样和煦的阳光，他有多久没看到了呢？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为何他与皇上渐行渐远，为何他不理解皇上，觉得皇上变了，登基后就忘了国家的耻辱、忘了曾经的誓言，为何皇上也对他厌烦，外出避暑却不愿带他在身旁……因为皇上除了国耻，还有其它，而他眼里再也没有其它。

    明明他没有被囚禁，没有眼盲，现在想起来，却好像有很久很久。

    无论哪一桩都是奇耻大辱，是一个十九岁、意气风发的少年无法接受的。

    “是吧，我也觉得这儿好，章先生选的这个位置好，希望我哥哥的心情也能好一点，要我说就算考不中也没什么的，他还是举人呢，还不是可以做官，就是他想不开。”许流玉说。

    如同他看见妻子，不会觉得她不知国耻是不对的，只觉她本该就是现在的模样，会发现草地比家里的床舒服，发现树下的阳光很好看。

    的确不能忘国耻，可谁说记住国耻的同时不能同时看看身边的人，身边的事，身边的一草一木呢？

    许流玉突然想起来自己没有从抱节斋剪一段花枝回来，竟然忘了！

    许家从农门走出来很不容易，靠着姻亲的钱财接济才考上了科举做上官，就算做了官，在京城也是不入流的门户，对长子许亦清来说，他这代若是考不中，便是走了下坡路，辜负了父辈的努力，所以从小就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