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3)

    “程书办今日倒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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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一,即日起实行宵禁,七门守卫增加一倍,严查人员货物。”

    陆陆续续有人到来,招呼寒暄之声不绝于耳。南初心事重重,悄无声息退至角落,只目光一刻不离地盯着殿门。

    殿内多是毫无武力的匠吏、士绅、商贾,几番交道本就对这杀神有所忌惮,此刻面对一身征伐之气的“活阎王”,愈发大气也不敢出。

    融融晨曦中,她终于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南初回忆着父亲组织匠人们逃亡时的名单,顺势问道:“我记得,钱工有位七旬老母,身染恶疾,可好些了?”

    萧翀行至大殿阶下,将长枪丢给身侧亲卫,只带了常赢拾阶而上。

    萧翀进殿,锐利的目光从一众噤若寒蝉之人脸上扫过,待与南初的视线相接,竟无半分停滞。他并未如先前一般居中就坐,而是站上台阶,静默地俯视众人,这无声的对峙让殿内气氛愈发沉肃。

    南初来得尚早,殿中空无一人。伫立殿门,目光扫过昔日父辈们的行政之地,一切如旧,只是如今却是梁人在谋划栾城的将来。而她,正因那个一夜未归的梁将,而神思不属。

    “军工部的钱伯钟啊。”陈怀鉴呵呵笑道,“军工虽未复产,可老钱每日都往天工司点卯。他这个人呐,嘴上悲观,实则也是一番拳拳之心呐。”

    陈怀鉴摇头:“沉疴难愈,不过是汤药吊命罢了。还要多谢你南……多谢南府昔日散尽家财给滞留的匠户,否则怕也扛不到今日。”他叹口气,“说起来,军工不复,他也难有生计,我正琢磨着,在其它工部给他寻个差事……”

    人是见到了,可南初心头那股不安更加尖锐。

    陈怀鉴兀自感慨,南初却忽地想起褚云帆带到萧翀书房的那幅弩机图。

    南初回头,见陈怀鉴怀抱几卷文书,正拾阶而上,朝她笑盈盈道:“多亏你那些批注,咱们做完测试,那些机括按图复原,足以扛住泄洪时的湍流冲击,毫无问题!日前老钱还同我感慨,天工司名匠凋零,薪火难续,这可真是大错特错,我西渚工造,岂是那么容易败落?自有如陈书办这等年轻的后起之秀延续薪火呐。”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仿若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咽喉,那些曾谋过私利的,更是股战不已。一时垂眸敛目,却又忍不住以余光窥探左右,猜度着那倒霉的药商与梁将究竟是谁。

    清冷的大殿沐着晨曦,阶下守卫按刀肃立,静谧而又肃穆。

    他一身玄甲,手提长枪,身后猩红披风随着他大幅的脚步上下扬动,其身后常赢等众具是甲胄加身,寒刃耀目,铿锵的甲叶摩擦声由远及近,似一群方从刀山血海归来的杀神。

    片刻后,萧翀才沉缓开口,一字一句皆重如千钧:“你们或许好奇,本帅因何披甲而来?因昨夜,有人勾结官军,私运大批药材出城,事发后持械拒捕,已被本帅……就地正法!”

    南初没来由地心跳加速。

    南初淡笑:“陈监作过誉了。您说的老钱,是哪位?”

    萧翀刻意停顿片刻,任这沉重肃杀的气氛蔓延沉淀,重重压在这些人心头,才又继续道:“今日不议具体工事,本帅要颁布几条法令,望诸君知晓、记下,并遵行。”

    以她对萧翀的了解,面对突然携皇命而来的威胁,他必不可能坐以待毙,也不会止步于被动防守。一个更可怕的猜想袭上心头。倘若事情真到了一发不可收的地步,他怕是要……

    南初已许久不曾见他这般形貌。眼下的栾城已无大战,纵有小幅对抗,也并不需他这等级别将领亲自上阵。他此番率众披甲执锐而来,如热油泼雪一般,令大殿内的气氛骤然死寂,众人全被那股莫名的肃杀气氛所摄住。

    “只盼着天下早早安定吧,老百姓可经不起折腾啦。”陈怀鉴絮絮道,“待到民生归序,天工司全面重启,那些逃亡的同僚们,也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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