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3)

    去戎装而未卸权柄，这是他想昭示给众人的姿态。

    她脸倏地一红，道了声“抱歉”，扭身便要出去，才走两步又顿住，背对他道：“我在门外，等你换完。”

    萧翀打量着她不无忧虑的眼，唇角牵起一个轻浅弧度，并未答话，径自朝主屋走。

    南初正琢磨萧翀这是何策略，她一个大活人，无论如何是藏不住的。忽闻熟悉的气息逼近，猛回身，便见那道高大身影正静静俯视自己，她转身那一刻，几乎擦着他的胸膛。

    目光不自觉望向他领口露出的月白中衣，洁净又一丝不苟，与这一袭深色对比鲜明，衬得那张脸愈发清贵，又有丝禁欲般的严谨。

    南初忽略掉他语气中的一丝狎昵，问道：“你一直和使团在一处？可还好？”

    他仍是辰时那身轻甲，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郁和疲惫，直到瞧见她的一瞬，紧绷的线条才又柔和下来，噙着笑道：“一直等我？”

    “那……赴宴的都有谁？”南初眉目灼灼，“可有……西渚旧人？”

    她打量他时，萧翀的目光便一瞬不瞬凝在她脸上，从她那双盈盈桃目中，看到清光一漾。他笑意更深了些，倒也耐着性子同她解释：“那般场合，无非是另一个角力场，非到万不得已，我并不想让你露面，你且同隔壁守公一般，歇着吧。”

    她问他：“你是要去使团的接风宴么？”

    “可是……”

    南初望着他，虽没了冰冷的甲胄，这身装扮柔软却未褪尽压迫感，仍带着主人的从容与深不可测。

    南初怔了一下，只得跟上，又道：“你们去巡城，那些贵人 ，有何说法？”

    南初心头一颤，眼底带着不可置信，脱口而出道：“你竟要他为你站台？”

    她背门站在阶下，门未关，窸窸窣窣的响动传出来，她又站远了些。

    南初还要说什么，便听他又道：“即日起，出了这个院子，须得有我在，至少也得有我的人在，你才可以行事。”

    萧翀已卸掉护腕、胸甲，手指漫不经心地勾住了内袍系带，欲解未解，忽而停住，回身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以往她只是不能独自出天工司，眼下竟是连院子也不能出了。

    萧翀招呼他：“进来，如何？”

    他换了身常服，却是不常穿的玄色缂丝暗纹袍，极尽奢贵的缂丝暗云纹铺在玄色底料上，在灯辉下隐隐浮现，领缘和袖缘的墨玉青色锦缎滚边，压住了玄色的沉闷，又为他添了几分雅致和冷峻。腰间革带用了枚深色虎睛石带扣，未经过多雕琢，内敛中透着野性。

    常赢见主上并未有要南初回避的意思，只好如实道：“王岱山王公……属下持您的拜帖，也请不动。”

    想到那些行在裉节上的复兴之策，不免沮丧。

    话音方落，便见常赢站在了院门口，他不动声色地瞄了眼南初，面带难色。

    萧翀换好衣服出来，便见那个“缠”人的身影站在院子正中，微仰着头，似望着什么出神，他站到她身后时也未察觉。

    萧翀似瞧出了她的忧虑，沉声道：“栾城非是一人之城，事情一旦启动，自有人推着走，你且安心。”

    南初沉浸在一整日的茫然无措中，尚未意识到他此刻的意图，见他一动不动，带着丝玩味看她，才忽然反应过来，他要更衣。

    话一出口又觉过于直白，慌不迭解释：“他年事已高，又风骨刚烈，这般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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