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3)

    常赢语气沉了下去：“王公……言辞极为锋利，专挑痛处。”他顿了顿，终究不敢复述“失贞失节”之语，只道，“他提及前太子与南府旧事，字字诛心。娘子……哭了。”

    常赢目光在主帅和南初之间流转几下，只得快步朝着萧翀行来，在阶下抱拳，未及开口便听萧翀道：“进来说。”

    他突然意识到，他究竟给南初带来了什么。

    继而，她眸色又暗淡几分，声音也多了丝沉痛：“太子殿下仁德，晚辈斗胆妄言，若他泉下有知，如太师所教以万民为念，当会心痛他的子民，无米下炊、易子而食……他会懂我。”

    她垂下头，目光扫过空无一物的手腕，不自觉收紧了拳指。

    “她怎么样？”萧翀眼前闪过南初进门时魂不守舍的模样。

    南初收回视线，迎向王岱山沉静的苍眸，沉稳道：“自然，若这‘社稷’最终也不恤民生，腐朽无道，自有天罚！晚辈……只求不负本心，不负民生。”

    南初缓缓抬起头，泛红的眼睛对上老人潮湿的眼眸。

    抬头，她朝不远处的常赢望去，他一手按刀，如松而立，视线落在虚出，似对他们听之不闻。

    南初睫羽颤了颤，她自然明白，老先生这话，既是关怀，又是敲打。

    萧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划清界限，他把自己变成了各方都要争取的‘公器’，倒是毒辣。”

    “如何？”萧翀在书案后落座，直视常赢。

    南初没有作声，对那位柔仁的太子殿下，她名义上的“亡夫”，也只能将头垂得更低了些。

    可不待她开口，便听他又话锋一转，似带了丝追忆和惆怅：“昔日允中太子，性情柔仁，若他在……”他顿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不知要如何收拾这满世虎狼、积年沉疴……”

    萧翀轻轻搓着手指，看不出喜怒：“清流之首，自是懂得待价而沽，他开了何价？”

    澄心院的书房里，萧翀几次从案上抬头望向门外，直到日暮西垂，才见那抹纤细身影踏进院来，身后跟着常赢。

    萧翀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不容置疑：“说原话。王公如何问，她如何答，你便如何说。”

    王岱山乍见那枚素戒，眉峰倏然一抖，苍老的眸子随即漫出了潮气。他似是下意识抬起手，可将要触及那双细弱小手上托着的东西时，又忽然顿住。少倾，那只苍老的手在南初手掌下轻轻一托，王岱山涩声道：“起来吧，孩子。”

    丹凤朝阳……所以，她本该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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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才贵女与仁德太子的完美结合，是秩序也是正统，而他完美打破了这一切，将她拖入了泥泞又血腥的黑暗世界。他给予她的，只有算计、胁迫、困囚。

    萧翀静静听着，面上无甚波澜，唯有在闻及南初抓周抓到官印，南崧感慨“吾道不孤”，以及“丹凤朝阳”之语时，眸色倏然变得晦涩，搭在扶手上的指节也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王岱山终于将视线落在搁置许久的条陈上，他盯着它看了几息，复又抬起眼，目光沉沉落在南初脸上，这才缓声道：“萧翀此人，杀伐决断，有吞四海之志。你在他身边周旋，如驭虎狼，你……你辛苦了。”

    常赢只得将从进门起，全程一言一行，巨细无遗地复述一遍。

    “成了！”常赢难掩喜色，随即又恢复沉稳，“王公会亲自出面，与西渚绅贵们详谈，并会公开设宴，邀您与卫侯等人共商急务。我观其态，似乎早有章程的样子。”

    常赢神色一凛：“他说只为民生出面，但有三不：一不跪梁廷，二不附萧氏，三不涉党争。”

    她顿了顿，从颈上取下那枚素戒，捧在手心，呈于王岱山眼前，目光澄澈如静湖：“晚辈所请，非为私念，请王公慎思！”

    他下意识起身站到门口，却见南初根本没瞧他，她面色沉郁，似未见到他一般，径自朝着厢房而去，他不禁微微蹙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