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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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果然从善如流的不动了。高大的身躯立于水中，腰腹以下没入水面，湿透的上衣贴在身上，温热的水流正顺着他紧绷的胸膛蜿蜒而下，坠入碎光闪烁的池面。

    南初不敢动，亦不敢抬头，视线盯着近在咫尺的水面，稍稍往上便是他墨色的衣领、脖颈、下颌……

    他俯视着几步之外，那个恨不得将自己整个沉入水下的人，再次开口：“我想知道，这是你所请，还是他自发？”

    南初听不到回应，等了片刻，终是双手环胸，扭头看过去。

    南初因那突来的热意，下意识偏头，却撞在他硬实的小臂上。再抬头，便望进那双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里。

    可她的勇气在目光触及几步之外的衣物时，便如这池中热气般，飘乎乎又散了。

    “你的意思，是他早有准备，你们是一拍而合？”他说着又开始朝她迈近。

    这笑声让她羞窘不已，他兴许早将她看光了。

    萧翀未直接回答，他收回搭在两侧岩石上的手臂，直起身，竟缓缓朝她走过来。

    其实在她出现前，对她那些日渐复杂的情愫，他并没理出什么清晰头绪，可“要她”这个结论却无比确定。此刻人在眼前，那些被短暂压下的欲念，正在暗处随着满池热意疯狂滋长。

    一声低笑。

    这等场面下，南初有心不理他，可听他语气并无儿戏，又思及明日或许还要寻他支持，只好行了一半又停下，耐着性子道：“你想问什么？”

    南初身体骤然紧绷，立时有些语无伦次：“你、你站那……就站那说……”

    萧翀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她那些羞愤、犹疑、无措的小动作落在他眼里，虽觉无用，却也并不无聊。

    南初见他不言不动，他人在月光难及之处，让她辨不清他的神色，只觉不便这般僵持下去。她又往池壁退了几步，贴着边缘一点点朝岸边的衣衫挪，想着干脆将衣衫扯到水里来穿，纵是贴在身上，也算一层遮掩。

    萧翀忽而笑了，他足下未停，俯视着她的慌乱、无措，一点点逼近跟前，然后缓缓蹲下，看着那个方才还竭力维持镇定的少女，恨不得刺猬般将自己缩成一团。

    一声“无耻”几欲脱口而出，却又塞在了喉咙里——他何曾在意过这等无关痛痒的指责。

    旁的时候她尚可应对一二，此刻自己不着寸缕，逼近的压迫感让南初难以静下来细思，只一味阻止：“你别再向前了，你、你……你这般实非君子行径……”

    萧翀的声音适时响起，相比于她的慌乱和羞愤，他的声音要稳得多：“睡不着便来了……比你来得早。”

    她下巴擦着水面，回道：“那份条陈上已有思路，老先生肯亲自出面撮合立盟，我自是求之不得……此事也帮你解了围不是么？”

    某一个瞬间，她脑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若她此刻有他三分“无耻”，便能径直起身，赤条条地在他面前拾衣而去，将这份羞耻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萧翀似是看出了她的意图，远远开口：“先别急着走，既来了，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南初终于看清了暗处的人，不规则的汤池一角，他穿了件深色衣衫，胸膛以下全没在水里，双手搭在两侧石台上，慵懒而坐，几乎与黑黢黢的石壁融为一体。

    南初隐隐不安，却无暇细思，只道：“另建账册需要一个妥善的名目，此事早同你议过，你是允了的，有何问题？”

    意识到自己此刻身无寸缕，夜色和汤泉水是仅有的掩护，她把自己又往下沉了沉，只下巴以上露出水面，没有回头，羞窘地质问：“你怎的来这里？你是何时来的？来了也不出声？”

    萧翀未动，也不作声。

    她从未想过他会来泡池这种事。她见过几次他那亲卫拎水进湢浴，一刻钟不到就会再拎出来，深更半夜他来这里，超出了她的预料。

    头上的气息压下，湿湿热热贴近她的耳廓：“君子？我几时同你说过，我是君子？”

    他缓缓抬起手臂，按在了她身体两侧，将她锁在了两臂中央，胸膛之下。

    她懊恼至极，先前放松的情绪全无，只竭力稳着镇定的表象道：“那你泡吧，不过你先转过去，我穿好衣衫便走。”

    她心跳如鼓，呼吸沉沉却又极力压抑。凝滞的气氛中，滴答一声，不知是谁头上的水滴坠落，在她眼前砸开几圈涟漪，她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王岱山……”他似是在慎重地措辞，开口沉缓，“他建立公济社，吸纳民间财富，此事是你的请求，还是他自己的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