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2/5)

    南初按住他那只不老实的手,却没舍得拿开,只是又好气又好笑地望着他。这人,竟先发制人来堵她的嘴。

    雨后的山路湿滑,萧翀牵着她的手领先半步,一路小心翼翼,朝着石头说过的那片竹林走。

    萧翀呼吸停了一瞬,抱她的力道收得更紧。

    她知道了当下的局面,比王岱山所言更严重。不只公济社和天工司在扛着冲击,整个栾城都在面临权力变动,大梁的京中皇帝病危,陈王和太子问鼎之战一触即发,四下危机重重。

    柴刀挂在花棚檐下,萧翀松开她摘刀,拎着进棚。昨日天气不好,石头将木柴搬进了花棚,堆在了一角。萧翀拎了一捆出来,找了个空地,刀锋扬起,精准砍入木纹,胳膊粗细的木头被一分两半。

    她抓着他的手往外推,那只手僵持了一下,倒也从善如流地退了出来。

    他能察觉到她在怕,可他答应过不瞒她,却又不忍心加重她的担忧。聪慧之人大多敏感,他清楚即便自己再表现得云淡风轻,这些于她也都是重的。他能做的,便是让她觉得他在,眼下的安稳也在。

    南初与他对视几息,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了他的肩上,低低道:“你好好活着,我已觉得很好了。”

    萧翀眼底染了三分玩笑,又有七分认真:“叫我猜猜。你大约是笃定我会瞒着你,可我什么都同你说了。所以你眼下,心里乱得很,是不是?”

    南初沉默间,他眼中倏然染上一抹刻意的忧虑,连嗓音都沉哑许多:“你知道了天工司正被人算计、撕扯,会不会连为我缝衣的心思也无了?”他的手指从她抿紧的唇瓣擦过,沿着脖颈滑下,探进了微敞的里衣,嗓音里又多了几分酸涩,“知道匠人们或将被心思不明的人差派,会否……怪我,没能继续看护你在意之人?”

    南初心头一紧。她自然晓得“母亲”在他心里的分量,偏他语气淡淡,好似在说旁人的事。

    她没回他,只是隔着衣裳,轻轻摩挲了一下他探进来的那只手。

    萧翀一根一根地劈,毫无保留地坦白当下的世局。南初一块一块地捡,手上偶尔会顿一下。

    南初从他的话语中回神,打量花盆后面有只筐,索性拎过来,将劈好的柴拾进筐里,想着一会好搬去厨房。

    山里的空气潮润润的,带着泥土的腥气和草木汁液的清苦。偶尔有风从林间穿过,抖落一树水珠,砸在草帽顶上,簌簌地响。

    萧翀从她后背拥上来,抱着她坐在榻上,柔声道:“在想什么?衣裳没了也不知道。”

    萧翀把刀挂回檐下,又抱起那筐柴送去厨房。再回来时,见南初已将花棚打扫干净。他放下竹筐,牵了南初道:“去换衣裳,我带你上山挖笋去。”

    可她自然也品得出,他最后一句中,藏着他的真心和不安。

    南初被戳破心事,又觉他并不如表现的这般淡然,干脆直白道:“那你同我讲这些,是有何打算?”

    那只手得了实惠,底气似更足了些。南初浑身一紧,意外的轻吟脱口而出。

    她沉默地听他讲,沉默地拾柴,直到装满整整一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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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被他握着的那只手,下意识反握了回去。

    “雨后笋长得快,挖了来,晚上让祝叔炒个腊肉。”萧翀语气轻松,似已经馋了。

    南初仰头望着他,见不到一丝她预想中的沉重,那些纷纷扰扰的乱局,似是真的和他毫无干系。

    南初怔了一下:“挖笋?”

    “咔嚓”一声,又一根裂开,滚落在旁。

    “你希望我作何打算?”萧翀反问。

    南初转向他,凝视着那双凤眸,从中看到了自己忧虑惶惑的眼神。

    南初却不似他这般轻松,她心里藏着事,虽听话地换衣裳,可动作迟缓,连被他摸走手边的外衫也未察觉。

    他将柴往一旁踢了踢,又去拾下一根,继续道:“临州知府死了,据说是乱民杀的,朝廷下旨调屠骁去平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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