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3)

    要不就应了那半瞎子吧,总不能到头来,一个答案也得不到。

    如今这些东西唾手可得,她却和萧姜僵持了整整十五年。

    萧姜凭直觉抓过一旁的烛台,尖刺割破了手指,淋漓鲜血顺着手腕淌。他浑然不觉,只是一遍遍点火折子,直到燃起如豆灯火。

    不可理喻。

    得知太后决定改换太子人选,她持剑上门,划伤了萧姜的脸。

    是太了解自己这副贪权慕势的德行?

    “郑明珠…”

    左右她也是个恶人了。

    那人似乎尚有未尽之语,但终究没问出口。

    他为什么不问?

    是怕夙愿得偿,仍觉一无所有。

    她知道萧姜看不见,只静看他跌跌撞撞,弄倒香炉和砚台,墨痕斑驳了白衣,满身狼狈,最终站在她面前。

    种种欺辱之事,不过十之一二,都不足以让萧姜厌恶她吗?

    隆冬大雪,她将打碎贡品之事全部推诿到萧姜身上,最后先帝责罚,他在雪地里跪了三个时辰。

    后来,他不知怎的,主动跻身夺位之争。

    微光映照在女子的面孔上,将轮廓衬得比平日柔和。

    “不是病了吗?怎么还舟车过来。”

    “如今,我已没了成为天子的可能。”

    当年萧姜目盲,她唤这人算命瞎子,故意将玉珠和琉璃珠掺在一起,为难他分挑。

    这巴掌也打破了两年来的虚与委蛇。

    日光自东向西而照,琉璃日晷轮转,旖旎春光亦未有尽时。

    怎么偏偏是阴雨天醒来了呢?

    清脆的声响打断男人的动作,一道巴掌印覆盖在耳下的疤上,淡红如梅蕊,辨不出新旧。

    郑明珠其实有些看不透自己,她最初向晋王示好,不过就是为了利用晋王,得到皇后之位。

    油伞隔开雨幕,有身影在梅枝旁伶仃而立。

    再后来,他被贬为庶人。

    最近萧姜旧疾复发,缠绵病榻,不能来丘云山。郑明珠也就得了空闲,将旧事翻出来细细琢磨一番。

    为了得到权势,看郑家覆灭。

    萧姜驻足片刻,而后缓慢地走进宅院深处,因重病未愈,他强撑着身子,步履略显蹒跚。

    阴云笼罩,空气沉闷而黏腻,不多时,天上淅沥沥洒下细雨。

    眼前之景如蒙上数层厚纱,将人封溺其中。

    不是怕萧姜报复。

    临去琼州前,萧玉殊叩响她的门扉,只说了两句话。

    每每光线暗淡,他就成了真瞎子。

    “…”

    看不清,他看不清。

    郑明珠注意到外头的动静,没料到萧姜会突然来丘云山,前日宫里还来人禀报,说没个月余不能痊愈。

    “你便另寻出路,保重。”

    额间骤然钝痛,冷硬之物迎面撞来,是那尊琉璃日晷。尽管熟悉这庭院布局,但眼前视线模糊,行走不便。

    她那时追在萧玉殊身后,不吝吐露心意,最初那人待她冷淡,对太子位也不甚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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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便是整整一十五年。

    郑明珠忽而轻笑,大概是在笑自己傻,笑自己竟如此胆小,胆小到不敢做萧姜的皇后。

    晋王,萧玉殊,因性情温良,本是太后和先帝最为中意的太子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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