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2/3)

    两叠来往的书信受了潮气，黏连在一起，落款洇花了墨迹。

    那酒的气味，与去岁西域上供的醉果有些相似。

    这种时候，她不能醉。

    她跪在地上，在几排相似的箱盒里寻找着什么。可惜醉意侵扰着意识，眼前昏花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思绪更为昏沉。

    “你们都下去吧。”

    男人的身影隐匿在暗处，唯有一截玉带勾折出灯火的亮光。

    郑明珠沉默良久，只道：“知道了。”

    郑明珠这才垂眸看向面前的酒，樽中的汤汁明显要比郑竹自己的那盏浑浊几分。

    良久，她抱着一只不大的木箱回到内殿。

    郑竹匆匆离去。

    炉火烧得极旺，任何东西扔进去，不到片刻便化为灰烬。

    “我还能害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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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明珠见状，更心烦了。她接过酒樽，喝了两口：“滚。”

    郑明珠端起汤喝尽了。

    雕刻简陋的木菩萨表面坑坑洼洼，已被虫蠹出几个洞来，唯有笑容依然慈悲坦然。

    “谁派你来的？”

    胸腔内像被压了层层叠叠的厚土，沉闷到喘不过气，心底的芽却仍不安分地向上钻。

    几个装着金银古画的箱盒被掀翻，珍珠玉器四处滚落，叮叮当当作响。

    思绣走到门口，停顿几息后又折了回来：“大姑娘……”

    想到这，郑竹不由红了眼眶。

    见郑明珠仍不为所动，郑竹不出声了。她悄悄转头，向回廊尽头看去。

    做工粗糙的织女面具压在一捧干涸的凤仙花上。她从不喜染指，带回来便搁置了。

    “明日一早，晋王殿下便要下葬皇陵了……”

    郑竹低着头，支支吾吾没个整话。

    郑明珠伏在案头大口喘息着，随即撑起身子，摇摇晃晃来到殿后的小仓房里。

    郑竹眼泪汪汪，目光时不时向廊后瞟，一副色厉内荏的怂瓜模样。

    郑竹攥紧两樽酒，将郑明珠的那樽倒出小半到自己的酒盏里，随即一饮而尽。

    哪怕就此忘了他，忘记从前所有的事，哪怕她不掉一滴眼泪，不曾去燃过一炷香。

    她尚未给他燃过一炷香。

    “我只是心里苦闷，想你陪我喝些酒。”

    木箱里零零散散放着几件东西，最底层的缝隙里拉扯着丝丝缕缕的蛛网，落上一层薄灰。

    手臂被自己掐住一道道红痕，硬捱了两刻钟，宫人端来醒酒汤。

    郑明珠双唇轻颤，木然地拾起箱中的东西，一件件扔进炉火中。

    消息是方才传来的，她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告诉郑明珠。

    - -

    回到文星殿后，酒劲冲上来，眼前有几分昏花。

    眉目弯起的弧度仿佛在对她说话：

    “本没有这样急的，只是一切丧仪，自要紧着先帝操办。就只能委屈晋王殿下先行入葬。”

    郑明珠歪在榻上，吩咐宫人去炖醒酒汤来。她强撑着精神，绷紧失去意识，不让自己昏睡过去。

    内殿宫人全部离去，清冷空旷的房内，只能听见自己平稳的心跳声。

    我从未怪过你。

    郑明珠盯着暗处的人，直到身影消失。

    郑家的三个姑娘里，她最不起眼。就算日后进宫，她也是哪个都得罪不起的。

    才喝了两口，不致如此。

    回廊尽头，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忽而，案上瓷瓶被扫落在地，顷刻间碎成几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