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1/2)
闻言, 郑明珠笑容僵住,一股无言的烦躁再次涌上来。她语气微冷,藏着锋芒:
“若我真的忘了呢,你要因此事恼我?”
这几个月来, 她听了思服的话, 对萧姜比从前更有耐性。
萧姜待她亦无任何不周到的地方。
外人看来他们如胶似漆。
可她却觉得他们越来越远了。
许是这么多年来警惕惯了,这几个月萧姜无微不至的态度没能使她沉溺, 反令她察觉到一丝怪异。
但她说不出来。
直到一日夜里, 二人温存后在榻上谈天。萧姜无意间提到胸前脊背上那些陈年旧伤,和幼年时在掖庭经历的往事。
后来,他窝缩在她怀里, 又说濒死时身子是轻飘飘的, 但伤口的疼深入骨髓。
郑明珠看着萧姜胸前那道狰狞爪痕,想到自己曾刺向他的剑, 不禁动容。
她正不知如何开口宽慰他,不料抬眼时, 恰撞见萧姜眼中那抹没来得及藏起的笑意。
那是得逞的暗喜。
至此, 先前心底那点怪异感终于落到实处。思量几日,她渐渐察觉到萧姜的用意。
萧姜可真了解她。
不动兵卒声色,便要逼她做出选择。
若非那夜的巧合,也许她真的会一步步陷在这种柔软的网里。
“就知道你不记得这些, 所以才来提醒你。”
萧姜像是没听出郑明珠话里的刺, 亲昵地贴在她耳边, 拿起案上的羹碗, 作势要喂给她。
郑明珠偏过头,挣开身后的怀抱。
自看透萧姜的心思,再看他近来的种种殷切, 心境与往日里就不一样了。
本该有的歉疚折了大半,甚至生出了不满。
“与其为这些费心思,倒不如想想,此次应战乌孙该任谁为将。”
郑明珠岔开这个话题。
这些时日,周季彦多次请命出征,萧姜皆没有应允。或是忌惮,或是有旁的考量,郑明珠不想探究。
此举倒正合她意。
一来,周季彦领兵的功夫不如朝中老将。攻打胶西郡国兵,要比对付长年在马背上滚打的乌孙兵将容易得多。
再者,她知道周季彦恨乌孙人入骨,担心其意气用事。
“此事还不急。”
萧姜讪讪缩回手。
郑明珠没说什么,自顾用膳。二人再没开口搭话。
春雨如酥,晨间淅沥沥下了一场后,天色逐渐放晴。
长安城内的纸工铺子松了口气,到晌午时分,宫墙天外飘起各式样的风筝。
上巳佳节,为宽恤来长安游历的学子。太常寺以皇后的名义,在太常官署设下书阁,抄录宫内经史子集,供长安各书院借阅。
一时间,中宫之贤,人人称颂。
椒房殿后园,
几只风筝栓在廊尾,随春风四处飘摇。
“再放高点。”
郑明珠坐在凉亭里,百无聊赖地看着思绣和云湄几个人同做春食。
“前朝某些老臣,恨不得把眼睛扒在宫墙上盯着椒房殿,半点行差踏错都会成为这些人的把柄。”
“谁不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思,不就是……”
云湄正要继续说,却被思绣打断。
“小声点。”
闻言,郑明珠不禁笑了。
“她说的是实话,有何不可。”
在前朝之人看来,她这个皇后不过空中楼阁,废立全在萧姜一念之间罢了。
良久,她吩咐道:“去请陛下来。”
“是。”
傍晚时分,阴云遮住夕阳,天色比平常昏暗。
殿内早早点起灯烛,暖光照在人面上,笼出朦胧的晕影。
这个生辰没有大张旗鼓,案上几道精致菜点,并两碗苦葵寿面。
郑明珠和萧姜对向而坐,相顾无话。
一壶椒酒见底,葵菜面变得凉冰冰的,谁也没动第一口。
“不过三四年,便觉这葵菜面粗糙苦口,无法下咽了?”
“那以后的几十年可怎么办?”
萧姜话中带着轻松笑意,好似只随口一问。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