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2/2)

    思绪顺着地上的婆娑树影飘回那一天，日复日地回忆至今天。

    郑明珠落座，覆上男人另一只手，十指交握。

    而后，她又一遍遍想起从前在乌孙时，和被困在椒房殿的那段日子。

    此举，正是萧姜向她坦白，他没有病到迟钝少智的地步。

    萧姜仍不死心，他死死盯着郑明珠手里的木锁，等着她拆开来看。

    他是装的。

    这夜，两人皆不得安眠。

    脑子糊涂成这样，却还记得此事。

    同在甘露殿，只隔着几道门，在她刻意回避下，便再没碰见。

    “怎么了？”

    萧姜依旧是那副迟钝模样，任由宫人看着，没什么要求。

    每当愤恨被拉扯起来，萧姜的身影便出现在她面前，令她迟迟做不了决定。

    “不急于一时。”

    郑明珠独自坐在偏殿石亭的台阶上，她双臂搭在膝前，手里松松握着一枚不大的木制机关锁。

    萧姜如今的模样，有可能是伪装出来的。

    她快步跑到偏殿，扶着铜盂呕了片刻，腹中翻腾感才堪堪止住。

    世上没有比他更了解郑明珠的人，她大抵不会回头了。

    这天之后，郑明珠躲了萧姜两日。

    夜半，圆月高悬。

    作者有话说：

    她耐心问道：

    这一刻，他感同身受。

    退一步，余生难安。

    她是怕自己看了，就会心软。

    月色西移，失望和怨憎升腾起来。

    郑明珠猛地推开面前的男人，看着对方无措的神情，后脊阵阵发冷。

    装傻似乎是她与萧姜最后的红线了。他不承认，她不戳穿，还可稀里糊涂地过下去。

    五更天的时候，行宫令使连夜来到未央宫，带来一个噩耗；

    萧姜语气恳切。

    这是在说……梦里的事。

    这个在未央宫风光了近四十年的女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郑明珠笑容褪去。

    萧姜在此站了许久，夜里他的视线不甚清楚，却恰能看见她的背影。

    得到这两日的清净，郑明珠心绪却越来越沉。

    多年前，先帝重病，萧姜来此侍疾。

    男主：

    若是伪装，便说明他已察觉到什么了。

    进一步，心难安。

    想到此处，她浑身的血骤然凉了大半，一瞬间，不安、恼恨、愧意尽数绞作一团，自心底汹涌冒出来。

    男二：扮猪吃饲料，还想拖我下水

    她拂开萧姜的手，攥住他的衣襟猛地拉近。

    怕自己看了之后就再狠不下心动手。

    萧姜应了一声，面上没什么表情。

    “别靠近他。”

    “他对你不好。”

    却始终没有打开那木锁，也不去看木锁里的字条。

    案上摆着几块木料，皆被剜得奇形怪状。

    “为什么？”

    郑明珠走上前去，接过男人手里的雕刀，道：“日后，你会想起来的。”

    方才她与萧玉殊对谈时，萧姜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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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此处遇见萧姜，给他喂了一碗粉丸汤。

    到了今日，萧玉殊于她好与不好，已没什么意义。

    但她清楚地知道，萧姜到底有多深的城府。

    “见你杀人，他不高兴，便冷落你。”

    一整夜，他看着郑明珠拿着手里的木锁，拆开拼起。再拆开，再拼起。

    静默片刻，萧姜忽然扯住她的袖口。他仰起头，目光里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只要一点，心软那么一分一毫，就足够他们共度此生了。

    见她没有推开，旋即握住她的手。

    他该明白，郑明珠被囚在椒房殿的那个月，是什么样的心情。

    若换做前几日，清醒时他定是每个时辰都要见到郑明珠的。

    太后薨逝了。

    对待傻子，郑明珠总是格外宽容，此刻没半点怒气，只觉得想笑。

    对上她的目光，男人眸光真切澄澈，不似作伪。

    亭后树丛里，一道修长的身影立于其中。

    他知道她要杀他了吗？

    入殿时，萧姜正坐在案前，他手里握着两把雕刀，似在思量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