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4)

    村里寻常人家的嫁妆,无外乎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这便算四样,或者加上妆台、柜子六大样,然后再有些被褥、衣裳布匹、一两贯压箱钱,这便是佃户们倾尽全力能拿出来的一份像样的嫁妆了。

    庄子同时也改了个名字,叫什么康平庄,不过老百姓素来有自己的取名法则,就像这庄子原来的正经名字也不是叫梁庄,主家是郭家时就叫郭庄,是梁家时就叫梁庄,如今既然变成官田了,周遭百姓便习惯地叫做“官庄”。

    吴氏心里委屈,她无非是想给女儿多争一些嫁妆,她自己当初嫁过来就没有嫁妆,公婆已算厚道的了,没有因此难为她,可她自己还不是觉得人前抬不起头来。如今家里挣了钱,便多给大姐儿两贯怎么不行了。

    既成了官庄,换了庄头,那原先的魏庄头自是不可能留下了。新庄头倒也宽厚,不曾让魏庄头骨肉分离,只把他一家子一起发卖去了旁的庄子。

    婆家聘礼一般要有一对银镯,三年前张家小女张麦花的嫁妆是六大样、两贯钱,另外娘家又多陪送了一对银镯,张麦花带着两对银镯子出嫁,至今让村里的娘子、小娘子们羡慕谈论。莫说庄户人家,便是里正娘子当初的嫁妆也不过如此了。

    张有福自觉脸上不好看,便冲着吴氏呵斥道:“你这蠢妇,爹娘难道不为大姐儿打算?谁都似你这般蠢笨。大姐儿如今的嫁妆比三年前她小姑已经多出多少了,你还不知足?”

    短短六日下来,今晚盘完账,张春山把钱收进他那藏钱的小箱子里一数,加上之前卖稻谷的两贯四百钱,竟然已经足足攒下十贯钱了。

    “她婆家的情形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嫁的是长子,下头可还有四五个小叔子、小姑子呢。大家大口的,你明晃晃告诉旁人你给了那么多的压箱钱,你保证大姐儿那性子她能留得住?”

    反正是独家生意,如今城中只他家卖这糖葫芦,吃过的还来买,没吃过的尝稀奇,一百支糖葫芦,每日一过晌就卖得差不多了,每人每日都能拿回来两百六七十文钱,加上大郎多挣的七十五文跑腿费,如此五个人每日便能挣一千三四百钱回来。

    这几日张有喜带着四个孩子每日进城卖糖葫芦,生意不光没减,熟能生巧,有了经验,竟还越做越顺利了。

    田庄新来的庄头姓葛,并且听说这葛庄头来头不小,不仅不是奴籍,竟还是个官身,是户部正经选派下来的吏员。平日里最大的官只见过里正的佃户们哪知道啥是吏员,只知道朝廷派下来的,那自然是个很大的大官了。

    可公婆的话妥妥把她堵了回来。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可这位葛庄头上任以来除了贴了张告示,只说按当初的契收取佃租,让庄仆、佃户在规定期限内自行交过去即可,此外便再没旁的动作。如此七八日后,才又传出一点新的消息,那魏庄头一家被发卖了。

    …………

    张春山神色没动,余氏瞥了吴氏一眼道:“你们做爹娘的可想清楚了,你爹是心疼孙女,一心为她打算,才想要给她多添些东西,三番两次的往上添,像家具用物、衣裳首饰,总归是她自己能使能用的,若是换成钱,可就不一定是她的了。”

    张春山抱着小箱子乐得晕乎乎。整整十贯钱,他们老张家从来只有入不敷出,兜里比脸干净,何曾有过这么多余钱。如此都没用吴氏多说,张春山便答应给大姐儿的嫁妆再添一添。

    事关大姐儿的嫁妆,似他们做叔伯的不好说话,说多给也不是,说少给也不是,所以张有喜、宋氏和张有田夫妻都没插言,只管忙碌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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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家晚间照旧掌灯穿糖葫芦,聊起此事,便感慨一朝变故,那魏庄头却还不如寻常庄仆,寻常庄仆便可依旧留在田庄,依旧干活种田就是。眼下看来改成官庄,庄仆和佃户们的日子只能比原先好过。

    吴氏忙说道:“爹,这些家具用物其实还好,她婆家那屋子只怕也没多少地方摆,够用就行了,爹娘素来疼大姐儿这个长孙女,倒不如给她换成压箱钱……”

    吴氏一噎,便不敢再言语了。三年前小姑子的压箱钱给了两贯,吴氏寻思着如今家里有钱,便该给大姐儿添一添,公婆若能答应,要给便得双数,那便至少是四贯,大姐儿带四贯钱的嫁妆去婆家也能扬眉吐气。

    张春山道:“明日我便去跟刘木匠说,咱家定的那嫁妆除了原先说好的床、桌子、椅子、妆台、橱柜,再添一个衣柜、一张小几、两个木箱,这便十样了;除了银镯子,银簪也给添上吧,回头家里再添些衣裳布匹,如此莫说在村里,放在哪里也不差了,便是叫她婆家也得高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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