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亲密(2/2)

    卫庭燎见她一双手落在外头，便俯首替她将手暖戴好，“你一入了冬就手脚冰凉，还不注意着点，碧珠这丫头也越来越不尽心，回头罚她。”

    之前她一心顾着婉婉，毕竟女子的婚假不比男子，挑挑拣拣都要尽心，如今婉婉的事差不多定下来，也是时候该操心江充的婚事了。

    江充一向听父亲的话，他点点头，便没再言语。

    他眉目清俊，鼻梁微挺，闭着眼睛时模样乖巧地紧，江婉指尖拂过他黑长的睫毛，那片雪花便悠悠落了下来，来不及融化。

    她从前只知道他有一副好皮囊，却不知，这副好皮囊底下，藏着一颗这样真挚的心。

    也怨不得他不认得，实在是平常元涿烟不拘小节，穿着男子的衣衫便上马场溜马去了，江括几次见到她，都是她穿着男装，马背上驰骋的模样。

    林氏想着，江充过了年也有二十了，京中和他一般大的男儿，哪有还没成家的？

    江婉对上他的双眸，也是一愣。

    江婉瞧着一片雪花要落在他的长睫上，凑近他，说道：“闭上眼睛。”

    江充站在街上，便被人当了靶子，几个孩子一起团着雪团，咯咯笑着便朝他身上砸，冰凉的雪落进衣领里，怎一个爽字了得。

    江括吃着饺子，满口留香，瞅着林氏的脸色，不得不说出一句：“充儿啊，我当年和你娘成亲也差不多是你这个年龄，你也该上上心了。”

    后街上孩童多，加之今日又是除夕，比平常更加热闹，调皮捣蛋的孩子便在路边团起了雪团，瞅准了行人就是一顿砸。

    江婉见兄长一脸局促，忍不住笑出声来，“哥哥俊逸潇洒，喜欢他的姑娘可海了去了，娘你可别担心他。”

    林氏被他噎得心里一堵，说道：“过了年我就替你相看姑娘，若是你自己带不回姑娘，我就自己帮你找。”

    那群孩子见闯了祸，怕被人家找上门来，慌忙作鸟兽散，空荡荡的后街上，仿佛就只剩下这两人。

    却不想，有个轻灵跳脱的女声同他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江充头一次盯着一个女子这么长时间，他察觉到自己有些失礼，便连忙低下头，拱手行礼道：“微臣见过郡主。”

    江婉好奇这样一个木疙瘩能送给她什么样的礼物。

    放完炮，林氏也不拘着他们，叫他们自己出去玩，自己留在家里招待一会儿过来串门的孩子。

    她笑起来，眉间的朱砂痣也生动起来，茫茫雪天，仿佛只有这一抹红色入了他的心。

    元涿烟暗道这人真是榆木疙瘩，也不愿多搭理他，转身朝着药铺的方向走去。

    江婉穿了一件大红五蝠捧云的刻丝小袄，外头罩着白狐皮的大氅，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蛋，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装了星辰。

    江充才认出来这是涿烟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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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过午膳，放炮的时辰也差不多到了，一行人到院里，下人们拿着鞭炮便放了。

    元涿烟也是头一次被人盯着这么长时间，颇有些不自在，于是便说道：“在外头不必这样拘礼，叫我涿烟即可。”

    她安心地跟在他身后，仿佛一切都不用去想，不用顾忌。

    江充汗颜，再次拱手说道：“是，郡主。”

    江充转过身，恰巧那女子也转过身。

    江充本就没有成婚的打算，他看女子都长得一个模样，实在没那个心思，再说过了年说不定就要随父亲去前线了，哪有那么多心思儿女情长。

    卫庭燎牵起她的手，闲庭信步地朝着外头走去，说道：“今日我要送你一份礼物。”

    却不想，郡主的红装竟然也如此惊为天人。

    那女子一身暗红缕金提花缎面交领长袄，披风像是火焰一般亮眼，但这样的装扮并没有遮挡住这姑娘的容颜，反而衬得她眉目如画，肤色更为白皙，远山眉悠扬舒畅，有些说不清的意蕴在其中。

    卫庭燎有感应似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睁开眼睛，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里流淌着淡淡的笑意。

    本来三人一起出门，可是那两个人对江充这个兄长视若无睹，情深意切，旁人落不进他们眼中，江充不愿去当那老油灯，便一转步子，打算去后街。

    等元涿烟走远了，江充才敢抬起头，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暗叹流年不利。

    江充摸着后襟，有些哭笑不得，他问了一句：“谁干的？”

    卫庭燎乖乖地闭上眼。

    噼里啪啦地一阵热闹，一家开了头，其他人家也都开始放炮，冰天雪地里，爆竹声中一岁除，又是新的一年，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