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路上(2/3)

    “走吧，天快黑了，该赶路了。”

    如果他们看见这样的人间会高兴吗？

    谢昭暗自笑着摇摇头，他们肯定要争一下究竟是谁哪一战功劳最大。

    谢陆仰头看着师傅略显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喊了声知道了，转身去了前堂。

    师傅说不用，那是真不用。

    “挺好。”谢昭终于收回目光，一把薅走谢陆手里那根被揉得蔫了的草叶，另一只手用力揉了揉自家小徒弟，然后走向马车。

    他修仙不就是为了保护这些看似柔弱的凡人吗？他们在百年后活着，活的很好。

    一天的舟车劳顿后，马车终于在天黑前驶入了一处官道旁的驿站。

    “我听先生说书，百年前人间可不是这样的，听说可惨了，现在能安安生生过日子，种田的种田，做生意的做生意，多好。”

    他当然知道要对师父好。师傅带他离开，给他买新衣，教他识字，这份恩情他牢牢记着。但相处这些时日，他也渐渐摸到一点师傅的脾气。

    谢昭脖子上的绷带浸出一丝血色，神色多了几分疲惫，下车站定时，脸色比平日又苍白了几分，只有那点朱砂依旧如血一样刺目。

    就像前几天，他见师傅几乎不碰干粮，只偶尔喝点清水，心里着急，以为师傅是嫌弃这些，摸了摸口袋里还剩下一些碎银，咬咬牙，心一狠：“师傅，是不是这饼子不合胃口？要不……咱们去前头镇上的酒楼看看？”

    老陈走过去，在对面坐下，看了看楼上方向，压低声音道：“小六子，你怎么自己先吃上了？你师傅呢？”

    刚刚喂完马的老陈招呼一声，说可以继续上路了。

    他轻轻按了按额角，对迎上来的驿卒略一点头，和自己的徒弟说了声，想吃什么自己点，便径直上楼，走向早已定好的客房。

    老陈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汤碗和饼子，心里一暖，却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以长辈的口吻低声数落：“你这孩子！好不容易拜了师，跟着贵人离开了咱们青牛镇那地界，正是该勤快孝顺的时候！你师傅说不吃，你就不管了？万一只是客气，或是身子不爽利没胃口呢？你这当徒弟的，就该有点眼力见儿，好歹把饭食送上去，问问师傅需不需要用点汤水点心才是正理！”

    谢陆听着老陈苦口婆心的念叨，没急着争辩，只是眼睛眨了眨，手里慢慢撕着剩下的炊饼，心里却有另一番计较。

    他做到了死守烛龙关，活下来的故友看起来也把人间保护的很好。死去的故友，和他自己，当年在烛龙关前死战不退，不就是为了保护这样的人间烟火，让孩童能在村口嬉戏，让农人能安然归家，让每一个平凡的谢陆都能穿上没有补丁的新衣，在太平岁月里慢慢长大吗？

    车夫老陈安顿好马匹，回来的时候，谢陆一人坐在角落的方桌边，面前摆着一盘酱肉、两个炊饼和一碗热汤，正埋头吃得认真。

    谢昭知道，这或许就是那场惨烈战争最终的意义，是无数逝者用生命换来的结果。他感到欣慰，甚至骄傲。

    “知道了师傅！”

    谢陆咽下嘴里的饼子，指了指旁边满满一碗热汤 示意老陈吃饭，他又掰了半个炊饼放过去，这才口齿略显含糊地答道：“师傅说他不用吃，歇着了。陈叔你跑了一天，快吃点热的。这汤挺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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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真心为谢陆打算。他活了大半辈子，赶车南来北往，见过些世面，看得出谢昭绝非池中之物，那份气度是做不了假的。小六子这孩子命苦，如今撞了大运，得拜这样一位师傅，就该牢牢抓住机会，殷勤些总没错。

    他在谢昭身后蹲下，随手揪了根草叶拨弄地上的小蚂蚁，随口和自己师傅说着自己的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