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兄弟(2/2)

    最让他如芒在背的，那些隐含着若是大公子在……的惋惜与比较。

    又对谢陆说，“这是你师叔，谢昀，咱们家现在的顶梁柱，本事大着呢，就是话金贵，你以后跟他请教，记得把问题在肚子里盘三遍再说出口。”

    百年了。

    可唯独眼前这人，这用如此理直气壮。

    他首先，依然是那个需要被抱起来、会哭会笑、应该可爱的弟弟。

    甚至带着点玩笑的抱怨说他不可爱的目光，像一道完全不循章法的阳光，径直穿透了厚重冰层，让他那些早已习惯冻结的情绪，骤然感到一阵陌生而尖锐的刺痛与……灼热。

    谢昀就乖乖的蹲了下来，把自己的头送到了哥哥的手里。像是小时候一样轻轻蹭了蹭。

    羡慕的、嫉妒的、审视的、期待的、以及……

    这个认知，比任何苛刻的评判或殷切的期望，都更沉重地撞在他心口，撞得那冰封的内里一阵闷痛，又泛起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不合时宜的酸软。

    谢昀垂在身侧的手指，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又立刻强迫自己舒展。

    谢陆赶紧躬身行礼，姿态比刚才练剑时还规矩：“弟子谢陆，见过师叔。”

    谢昭愣了一下，想若无其收回来手。

    他拉过谢陆，语气恢复了师父的随意，“来，阿昀，认认人。这是你师侄，谢陆，我刚收的徒弟，皮实，耐操练。”

    那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汹涌的暗流试图冲破冰面，但最终，只化作比之前更深的幽暗。

    “像林不语这样也行，至少瞧着稳重，能镇得住场子。”

    他希望不让所有人失望，不让人觉得谢昭的弟弟是个废物。

    谢昀轻轻颔首，目光这才从谢昭身上移开一秒，在谢陆身上停留一瞬，言简意赅：“根基尚可，勤勉勿辍。”

    那些目光曾如层层冰雪，将他包裹、压紧，最终塑造出这副冷硬的外壳。

    他习惯了，甚至依赖这外壳来抵御一切。

    谢昭伸手想像小时候一样拍拍弟弟的额头，却忘记了弟弟已经比自己高上很多了。

    “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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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吧，” 他笑着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关切，有无奈，也有一种既然已成事实那就接受吧的豁达。

    谢昭的声音依旧是带着笑意的。

    可是，原来在哥哥心里，他从不是需要去比较、去衡量的继承人，甚至不完全是需要扛起家族的少主。

    “阿昀做的很棒。”

    苏青带着谢陆去吃个早饭，给两个儿子一个私人空间。

    他承受过太多目光。

    他撑着哥哥留下的名声、责任、还有无数人寄托在谢字上的期望，把自己锤炼成一块坚冰，一根冷铁。

    谢陆忙不迭的点头，谢昀的眼神又黏回到了自己家哥哥身上。

    谢昭看看弟弟这副小古板的样子，又瞅瞅身边眼神灵动、还带着点野性未驯的谢陆，忽然觉得这对比有趣极了。一个像是早早被套上了规矩的枷锁，磨平了所有棱角；一个却还在自由生长，充满无限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