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郁闷(2/2)

    匣盖开启的瞬间,并没有预料中凛冽逼人的剑气扑面而来。

    她转身进入内室,熟门熟路地开启密室机关,片刻后,捧着一个长约三尺有余的深色玉匣走了出来。

    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留恋。

    玉匣非金非木,触手温凉,表面光洁,没有任何纹饰,却自然流露出一股沉凝之气。

    听到文静带着哭腔的急报,他手中动作未有丝毫停顿,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他伸出手指,悬在剑身上方寸许之处,缓缓虚抚过剑脊的轮廓,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慎重。

    “把承影取出来吧。”沈砚想到什么,低头吩咐了一声。

    而房内,烛火温润。

    沈砚正端坐在窗边的软榻上。他披着件素白的外袍,墨发未束,柔和了过于精致的侧脸线条。

    这话说得平静,但文静却敏锐地捕捉到其中一丝极其复杂的意味。

    “这几日,家里是逼他逼得紧了些。”他微微弯起唇角,那笑容完美无瑕,是沈素衣式的体贴与无奈,“去见见旧人,透透气,无妨的。”

    玉匙与碗沿轻碰,发出极细微的脆响。

    谢昭发现这条路确实可行时,几乎要感动得泪流满面。

    “他的东西,”沈砚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又像说给这柄沉默的剑听,“总是要物归原主的。”

    文静在那边,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操心。

    剑灵沉寂,但它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无声的重量。

    这似乎不仅仅是在说承影这把剑。仿佛还有什么别的、同样重要甚至更重要的东西,曾经属于谢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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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昭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云渺的上空。

    不过,能用这种办法的人也只有谢昭了。

    他将调好的鱼食放下,取过雪白的丝帕,一根一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纤长的手指。

    动作细致而专注,仿佛在调配什么灵丹妙药,而非鱼食。

    此刻,他正垂着眼,用一柄小巧的玉匙,从几个不同的琉璃盏中,仔细舀出些粉末或颗粒,在一只白玉碗中缓缓调和。

    沈砚的目光落在剑上,没有立刻去碰触。

    哪怕是常年人控制能力在别人体内循环的医修也不能如此精准的控制一缕灵力。

    张机这家伙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世上有人能用这种近乎炫技的方式,在他的丹药效果上钻出如此一个刁钻的空子。

    每一个动作都优雅从容,与文静的慌乱形成了对比。

    她将玉匣轻轻放在沈砚身旁的石栏上,小心地打开暗扣。

    “让他去。”清淡的嗓音响起,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了然的纵容,“散散心也好。”

    文静微微一怔,但长久以来训练出的绝对服从让她立刻应声:“是。”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眸,看向焦急失措的文静。烛光映在他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表面却漾着伪装的、温柔的微光。

    现在却仍被他人以某种方式霸占着,未能归还。

    文静怔在原地,看着夫人从容平和的背影,那满心的焦急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

    他端起白玉碗,起身走向廊下那片沉静的鱼池,将精心调配的饵食一点点撒入水中,看着锦鲤聚拢争食。

    “不好了不好了。姑爷跑掉了。”文静推开门还喘着气。

    只有一股沉静的、宛如深潭寒水般的凉意弥漫开来。承影剑静静躺在柔软的天丝绒上,剑身幽暗,仿佛敛去了所有光华,只在烛火偶尔掠过时,闪过一丝极内敛的、秋水般的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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