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剑匣(1/2)

    剑匣

    谢昭踏着暮色回到谢家,衣袂间还带着外头清冽的风尘气。

    他脚步犹豫两下,还是拐向了沈砚所居的那处清雅院落。

    这感觉颇为新奇,百年前,从来都是旁人小心翼翼觑着他的脸色,事无巨细地向他禀报。

    如今角色调转,轮到他做完事,需要去跟另一个人说道说道。

    他撩开帘子时,沈砚正对着一局残棋沉思,手边药盏已空,只余淡淡苦香。

    听见脚步声,这才抬起头,似乎被谢昭推门进来的冷风激到,他稍微裹紧了自己身上的白色大氅。

    “回来了?顺利吗?”沈砚语气平平的问他。

    “嗯,解决了。”谢昭在对面坐下,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三言两语把两处任务的经过讲了,末了撇撇嘴。

    “现在的人是真不知道合欢宗的可怕,不该拿这种噱头来揽生意。”他语气随意,却又带着几分笑意。

    不知道危险是很可怕的,可他们不知道危险也挺好。说明他们没见过那个危险。

    沈砚安静听着,指尖一枚白玉棋子无意识轻敲棋盘边缘,发出极细微的脆响。

    待谢昭说完,他继续说道:“凡人不都是这样吗?现在这些事物,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事。”

    他顿了顿,从案几另一侧推过几枚新的玉简,声音放得很轻,“若是觉得闷,这里还有些近处的琐事,不妨看看?”

    谢昭随手拨弄一下,果然,地点都在云缈洲附近,最远不过半日路程。

    内容看似寻常,却隐约透着点不寻常,或是核查某处看似无关紧要、实则牵连旧日人事的别院库存。

    或是探访某位早已边缘化、却可能知晓些零碎往事的老仆。件件都碰不到如今谢家运转的核心,却又件件都擦着百年变迁的模糊边界。

    “行啊,反正闲着。”谢昭无可无不可地应下,将玉简收了。他并非真对这些琐事有多大兴趣,只是他习惯了行动,困守一隅的平静比刀光剑影更让他不适。

    沈砚的安排,恰巧给了他一个透气又不逾矩的出口。

    起初,谢凌霜与苏青并不赞同。百年失而复得,惊弓之鸟的心态让他们恨不得将谢昭圈在眼皮底下才好。

    “阿昭伤势未愈,修为也未复,现在出去是否有些……”苏青蹙紧眉头。

    “些微小事,何须他去。”谢凌霜也不赞同谢昭出门办事。

    沈砚就着一身素衣,在两位面前微垂着头,声音轻缓却坚定地劝解:“阿父,阿母,阿昭心性坚韧,闲居反易郁结。这些事务皆在近旁,儿媳已仔细筛选,绝无风险。让他做些力所能及之事,透透气,于他心境恢复亦有裨益……况且,他每日都会归来。”

    他太懂得如何拿捏分寸,透透气、心境恢复、每日归来,每个词都精准地落在父母那根过度担忧又满怀愧疚的心弦上。最终,谢凌霜与苏青默许了。

    然而,这默许在谢家某些人眼中,却成了别样的信号。

    谢昭前脚刚离府,后脚某些消息灵通的长老处便得了信。

    “西岭矿脉的旧账……那笔烂账可经不起细查……”另一位面容精瘦的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他们不满的,并非任务本身,而是谢昭这种随意插手的姿态。这姿态本身,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扰乱了他们百年来精心维持的、对自己有利的平衡。

    “关键是态度!”最初发话的长老敲着桌子,“他如今不是少主,行事却仍这般随意。长此以往,下面的人眼里还有没有昀公子?我们这些老家伙说的话,还管不管用?不能让他觉得,谢家还是百年前他想怎样就怎样的谢家!”

    很快,便有与谢昀亲近或持中立态度的族人,委婉地向谢昀提及:“公子,昭公子又领了外务,去的还是云锦阁、西岭矿脉这些地方……下面有些议论,担心职权不清,久了生乱。”

    谢昀正在练剑,是哥哥教他的。他停手看向那几位长老,都是看着他长大的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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