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二十万人命(2/2)

    “阿昭，我太清楚你的性子。你不愿让他人背负你的生死。”

    “他选了第二条。”谢昭这次说出口时，已经不是问句。

    可他没想过，沈砚在做出这个选择的时候，想的不是我会死，不是我会修为尽失，不是我会心脉俱碎……是自己回来后会恨他。

    “他早在来见我第一面的时候就已经没有活着的念头了。我给他编了这个谎，给他一个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诸葛明停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不是刻意压低，是他在复述别人原话时，不自觉地放轻了语气，仿佛这句话在他心里也放了很久，终于可以说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前不久才知道沈砚选了他，刚才又知道沈砚是用自己的全部换了他。

    “谢昭，在你复活的这件事里，我只是轻轻的推了一把，所有的选择与命运皆是天定。”

    “可他没有。他选了第二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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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葛明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短，像是被一阵穿堂风带过去的。

    “是。我骗他的。”

    诸葛明坐在那里，等着谢昭自己消化。

    过了许久，谢昭才缓缓松开手，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还在微微发颤。

    他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北宫的禁术是逆天而行，以命换命，从无例外。他刨心筑阵的那一刻，心脉就已经毁了。一身修为尽数献祭，神魂也损了大半，就算有他母亲留下的神血勉强吊着，也撑不了多久。他凭着执念把你从轮回里拉回来，可他离魂飞魄散，也不远了。”

    “是。他选了第二条。”诸葛明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北宫禁术逆天而行，以命换命，从无例外。阵法成时，施术者的心脉就已经碎了。神魂破碎，修为尽散。若没有什么仙丹神药，不出半年，必会油尽灯枯，虚弱而死。”

    谢昭猛地抬起头。

    他和沈砚在一起这么久，甚至在探查他体内的时候，也以为是沈砚付出了自己大半条命，侥幸靠着体内的神血才能勉强留下性命。

    “神血能替你固魂续命，是假的。但神血能修补他被禁术掏空的身体，让他活下去，是真的。”

    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塞了一团被浸湿的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点疲惫的笑意：“我告诉他，如果他真的能靠禁术把你复活，我会告诉他怎样帮你度过死劫。真的是，他若选了第一条路就好了，可他偏偏选了第二条，所以我把我的神血给了他一部分，填补他的空缺，我告诉他，待神血凝练圆满，他可以将他自己的、还有我的这部分全部给你，神血能替你固魂续命，替你扛过天劫。”

    他怎么能做到这一步……

    “他若选了第一条，我不会管他。可他选的是第二条,他拿自己的命，来换你活着。”

    他摸出第二枚铜钱，指尖轻轻摸索，似乎在辨明是什么卦象，

    诸葛明把第一枚铜钱翻了过来，指尖在铜钱正面那块被磨得发亮的纹路上来回摩挲。

    诸葛明把玩着铜钱，声音带着一丝惯常的、旁观者的了然。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桌上的手。手指已经不再发抖了，但指尖还残存着方才用力过度后的酸麻。

    谢昭没有回答。

    那个胆小鬼，那个在墙内做尽了一切、面对他时却连看都不敢看他眼睛的胆小鬼……他怕的不是死，是他恨他。

    “他说——”

    单单是为一个情字……

    诸葛明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像是有些疑惑，他为什么会选第二个。

    谢昭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不可能。”谢昭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我看过那本古书！上面写了，神血是奇物不错，可从来没有让人硬扛住天劫的能力。根本不可能！！”

    “他说，如果我用二十万条命换他回来，他回来之后会恨我。”

    “他选了用自己的命，换你的命。那我就不可能看着他死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握紧的拳头搁在桌面上，指节泛白。

    “他成功之后来找我。我问他，为什么不选第一条，那样会轻松很多。”

    他以为神血就是诸葛明和沈砚的交易。他以为神血是沈砚对自己最后的一层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