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圣人私心(2/2)

    那双眼睛看过三界沉浮，看过生离死别，看过多少英雄化为枯骨。

    可谁也没想到，谢昭最后放弃了那柄万众瞩目的神剑，选了承影。

    他活了太久太久，久到谢昭都不知道应该问谁才能得出师父的年龄。

    历代长老都是师父代师收徒，他没有听过那位师祖的故事，他甚至一直怀疑师父是自学成才。

    谢昭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

    他一直知道自己是师父偏爱的那个，可他也一直以为，师父是这三界最看得开生死的人。

    谢昭是笑着的，可那笑意似乎不达眼底。

    玄真子看着他的眼睛罕见的沉默了，屋内寂静良久，他才问道:“你绕了一大圈，究竟想问什么？”

    当年师父留着昆仑镜最后一次机会，本是要给谢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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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知道太乙宗似乎从开山立派的时候，师父就待在这里了。

    可它有个无解的死限，只能使用三次。

    两壶酒下肚，谢昭不见醉意，他酒量不错，玄真子比他更甚。

    玄真子的空杯在指间转了半圈，杯沿在桌面上划出一道极淡的白痕。

    传到玄真子手里时，便只剩最后一次机会。

    玄真子听见有趣的事也会反问谢昭两句，两个人喝这一场倒也是其乐融融。

    圣人啊……

    他早已为谢昭选好了一柄本命剑，只等谢昭成年，便用昆仑镜为其逆天改命，助它登临绝顶。

    天地间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直到最后一滴酒倒入杯中，玄真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看着在榻上端着空酒杯磨蹭的谢昭，有些嫌弃的问:“酒也喝完了，怎么还不走？”

    在玄真子眼里，承影的分量，根本不配动用昆仑镜这等至宝。自那以后，昆仑镜便被他扔回了宝库深处，再也没有提起过。

    原本放镜子的地方空了一块，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惊春是封寒子大师所铸的名剑，即便断了，材质也依旧世间罕有。

    昆仑镜与其他杀伐神器不同，它是三界唯一一件能让别的器物变为神器的宝物。

    可那日他翻遍了整个宝库，都没找到镜子的踪影。

    谢昭望着师父，他在求问，他在求解，他在等一个答案。

    自己的死去，谢昭一直认为师父是最容易看开的那个。

    屋外原本聒噪的鸟雀像是被无形的威压掐住了喉咙，连风都停了。

    怜爱众生，亦视众生平等。

    三界之内，知道昆仑镜在玄真子手中的人不少，可知道它真正用法的，除了师父，便只有谢昭一人。

    他坐直身子，目光直直地落在师父脸上，一字一顿，像在问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师父，上次您也这么着急的赶我走，是怕我发现昆仑镜已毁吗？”

    它不能让人穿梭时空，却能篡改单一物件的时间轨迹，能让凡铁历经千锤百炼化为神兵，能让枯朽的种子瞬间长成千年神草。

    上回翻宝库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他当时只觉纳闷，心想师父怎么突然转了性子，把这没什么用的神器揣在了身上，便没再多想。

    直到后来，诸葛明所给出的两条路，让谢昭察觉到了什么。

    可那道瑕疵是天生的，即便强行淬炼到神兵境界，也终究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奢侈得近乎疯狂。

    他不知道沈砚付出了怎样的价格，才让圣人出手。

    竹屋里瞬间静得可怕。

    粉碎的昆仑镜

    断裂的惊春

    亦不知师父为何会同意这种请求，难道仅仅是为了让自己活过来吗？

    谢昭抬眼隔着酒桌望向师父那双历经万载、早应古井无波的眼睛。

    生死有序，天道轮回，是刻在他们骨血里的准则。

    “师父，”谢昭的声音轻了下来，像是，真有疑惑，“您为什么总在赶我走？我走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陪陪您，您反倒不乐意了？”

    那面昆仑镜，从前被师父搁在宝库最里层的玄铁架上，当个镇宅之宝似的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