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所谓生死爱恨(2/2)

    那些话，每一句都是好意，每一句都是为谢昭着想，可每一句都像一块砖，一块一块地砌在那堵墙上面。

    沈砚不敢往下想，疯魔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聚集。

    他纠结过的究竟是恩情，歉意还是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见过太阳熄灭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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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即使自己出逃，也不愿揭穿他的身份。

    谢昭是不是就愿意回来了？

    谢昭给他送来天材地宝，却独独不来见他。

    但现在，他差点又要失去他的太阳了。

    那如果……素衣不在了呢？

    他不能接受，他的太阳，就这样再次消散。

    只要素衣还在，这个身份，这张脸，这个名字，还住在谢家，还在谢凌霜身边，还在等着他回来。

    如果那个逼得谢昭喘不过气的身份从世界上消失了。

    秘境……寻药……筋断骨折……灵力枯竭……神识昏迷……

    谢昭爱他也好，恨他也罢。这些都不重要了。

    “素衣是个好姑娘，你别辜负了人家。”

    谢昭可以不爱他，可以恨他，可以一辈子不见他，可以把他忘得干干净净，可谢昭不能死。

    所有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向谢昭施加压力。

    他知道太阳熄灭后世界是怎样的冰冷。

    “人家等了你那么久，你好意思吗？”

    在这一刻，他这几日伪装出来的安宁彻底消散了，这几日他强迫不让自己去想别的事情，只让自己假扮一个乖巧听话的女儿，安安静静地住在谢家。

    他是去寻药的。

    谢昭现在不愿意回来，不是因为恨他。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尖细又锐利的从他的天灵盖扎进去，一路往下，穿过他的脑髓，穿过他的脊椎，穿过他的胸腔，直直地扎进了心脏最深处的那块软肉里。

    “你什么时候回来成亲？”

    即使误解，即使怨恨，可太阳依旧高照着。

    生死，爱恨，对错，原谅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想通这一层的时候，沈砚忽然觉得很平静。

    他用尽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价才把太阳重新拉回了这个世间。

    为了治他的伤，为了补他的经脉，为了把那些在漫长的岁月里积累下来的、已经烂到了骨头里的暗伤一点一点地修补好。

    如果徐舒的信晚来几天，如果那个生死未卜变成了已逝……

    沈砚垂眸，起身走到书桌前，写下了一封去往北宫的密信。

    谢昭去秘境，是为了给他找药。

    他想要的不是这个，可谢昭告诉他，自己能给的只有这个。

    但只要谢昭活着，怎样都可以。

    墙越砌越高，谢昭站在墙的这一边，他无法拒绝身边的好意，也接受不了素衣的爱意。

    若不是他一意孤行，强行把谢昭锁在家里，谢昭或许不会察觉到他的异样，不会发现他在做什么，不会在发现之后选择用逃跑来应对。

    明明是想保护，却成为了命运的推手。

    只要谢昭回来……

    即便是死，他也绝不允许谢昭死在自己的前面。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他的脑子里，钉进他的骨头里，钉进他那颗已经被冻住了的心脏上。

    能看见他从门外走进来，能听见他和谢凌霜说话的声音。

    若不是他罔顾谢昭的意愿，强行把那个已经死去了的人从死亡里拽回来，谢昭又怎么会再历此一劫？

    可在看到这封信的那一刻，一切都轰然粉碎倒塌。

    沈砚低头遮掩住眼里翻涌的情绪，没关系的，即使失去了靠近他的身份，即使要失去了自己将将感到温暖的母爱。

    如果所有人都需要一个理由来停止给谢昭施压，那就给他们一个理由，北宫少祭司遇刺身亡，北宫与沈家旧怨清算，素衣死于仇家之手。

    可独独这一次，信里的每个字仿佛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扭曲盘旋在他的眼睛里，化作了一柄柄利刃。

    而他钉得最深的那一颗，是寻药。

    沈砚知道谢昭不恨他，那个人好像天生就不会恨人，不会记仇，那个人得到了太多人的喜爱，便觉得自己也担得起其他的恨意。

    沈砚的眼眶红的似要滴血，不能这样了，不能这样了……

    疼得他整个人都缩了一下，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可他却执拗的不肯拔出，享受着疼痛带来的赎罪感。

    我是不是……错了？

    若不是为了给他找药，谢昭根本不会去秘境。

    只要谢昭还活着，只要那轮太阳还在天上，沈砚什么都愿意做。

    若是谢昭不喜欢自己，他至少还能用亲人的身份在府内看着他。

    如果素衣这个身份让谢昭喘不过气，那就让素衣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