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番外 阴暗者的光明(2/6)(2/2)

    但他自己呢？

    长老们满意地笑了。

    丹田中的灵气翻涌着，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旋涡，然后猛然向内塌缩。一阵剧痛传遍全身，他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任由那道屏障在自己体内碎裂。

    他太清楚了。

    他修炼所需的资源被层层克扣，他炼制的最好的丹药被长老们拿走，他的洞府是最偏僻的那一个，他的月例是最少的那一份。他研究出的新丹方被人冠以别人的名字，他发现的炼丹技巧变成长老们的指导。

    “张机这孩子，难得。”长老们这么说。

    无数感悟涌入心头，关于天地，关于灵气，关于丹药，关于他自己。

    这群长老和村长有什么不同吗？

    这样的心性，怎么可能修成大道？

    他没有说完。

    “弟子明白。”他恭敬地低下头，声音柔顺，“弟子愿为宗门效力，绝无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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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恶心。

    他尽量保持平静，将那些他不愿意被人看到的记忆压制在意识最深处。但问心阵的力量太过强大，那些记忆碎片还是被触动了。

    老者开口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然后一道阵法笼罩下来。

    他明白，他这样的人，注定修不成大道。

    他们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有自己要追求的道。

    从那天起，张机就成了药宗最特殊的存在。

    他的笑容温和，无害，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他不必说完。

    “张师兄人真好。”师妹们这么说。

    “张师弟脾气真好。”师兄弟们这么说。

    像是有一扇门在脑海中打开了。

    “夺舍。”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凝固。

    他想要解释……不是夺舍，他没有被夺舍，他还保留着自己的意识，他吞噬了那个入侵者，他不是那个外来者。

    筑基那一日，张机盘坐在自己那座偏僻的洞府里，周围摆着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几块灵石。

    张机看不出来。

    筑基成功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活着只是为了活着，他往上爬只是为了不被人踩在脚下。

    他没有想要守护的人，没有想要追求的理想。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体内刚刚筑基的道基。道基的颜色是灰色的——不是无瑕的白，也不是沉沦的黑，是一种浑浊的灰。

    张机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在渔村的时候见过类似的事情。村长知道了某个猎户偷偷在禁猎区打猎，没有声张，只是让猎户每个月多交两张皮子。猎户从此成了村长最听话的狗，让咬谁就咬谁。

    那些真正的天才，那些修仙故事里的主角，他们要么心怀天下，要么大道无情，要么杀伐果断，要么悲天悯人。

    真是厌烦。

    可他知道这些解释没有用，在修真界，夺舍就是大忌，沾染了就人人得而诛之。

    张机感觉到那道阵法在试探他的神识，在搜寻他的记忆。

    张机听着这些评价，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张机笑着接受了这一切。

    “不过……”那长老话锋一转，笑眯眯地看着他，“张机，你的炼丹天赋确实难得。我们药宗一向惜才，只要你能一心为宗门效力，这件事……”

    主持长老的眼睛亮了起来。

    大道有情？他连自己都爱不起来。

    他想，世上的人啊，总是这样贪婪。

    而张机有什么？

    他的天赋被充分利用，宗门需要丹药的时候他是最好的炼丹师，需要教导弟子的时候他是最耐心的师兄，需要在与其他宗门交流的时候展示实力时他是最好的招牌。

    他看见了自己走过的路，看见了那些他不愿意面对的往事，看见了自己在渔船上小心翼翼的伪装，在宗门里言不由衷的笑脸。

    张机听懂了。

    可他等了半天，没有等到雷霆一击。

    他从小就知道。

    大道无情？他偏偏还留着那么一点不该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