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我想起来(1/3)

    “我想起来

    这是童如酒第一次和童既白提起六岁那夜的事情, 她没有用疑问句。

    童既白被童如酒这句话钉在雨里,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他似乎回到了自己十四岁那年,似乎看到了自己六岁的妹妹一个人在公园里一边玩一边往深处走。

    这样的梦他做过无数次, 每一次都试图在梦里拉住她,每一次都用尽各种方法想在梦里喊出声, 但最后都只能看到妹妹边走边跳地进了林子。

    “你记起来多少?”童既白问得有些艰难,仍然直直地站着。

    “不是记起来的……”童如酒并没有注意到童既白的异样, 她自己也在强撑, 从踏进公园的那一秒开始, 她一直在一阵阵地头晕, 眼前很多莫名其妙的颜色和线条, “是这条路,是我最怕的。”

    她没有失忆,只是记忆用情绪的方式保存了。

    这句话瞿螟跟他说过, 他并不愿意相信,他一直认为失去画面就是失去记忆,那些残留的情绪, 总会随着时间消失,只要一直不要让童如酒碰触到那些事, 那些不好的记忆总能彻底消失的。

    但并不是这样。

    在他的保护网下,他妹妹差点被人弄到仓库里烧死,他妹妹记得所有的情绪, 她说害怕这条小路不是随口说的, 他能看到她眼底的抗拒和恐惧。

    可她仍然没有停下脚步。

    “你……”童既白上前一步拉住了童如酒的手, “等等。”

    “我走前面。”这一次,童既白没有拦着她,“你跟在我后头。”

    说完他看了瞿螟一眼:“你看着她。”

    瞿螟把伞往童如酒这边又偏了一点, 点点头。

    禾城公园并不是那种无人的小公园,平时有不少附近的老人过来晨练,这条路虽然偏僻,但是也修了一条很窄的小石子路,因为潮湿布满了青苔,有些滑。

    童如酒进了这条小道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话,手里的捏捏也没有捏,只是拽着瞿螟的衣角,盯着脚下的青苔,一步步地走。

    雨渐渐小了,禾城这种春雨很多时候真的像是在下油,所到之处都是湿漉漉油腻腻的,连带着人身上似乎也总有擦不干的水渍。

    童如酒的短发已经濡湿,她站在之前小屋存在的空地上,犹豫着自己应不应该继续。

    就是这里了。

    她心底非常清楚,因为眼前的画面已经开始和一些她从来没有印象的画面重叠,那些莫名其妙的颜色和线条也开始变多,而晕眩已经严重到让她开始反胃。

    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征兆,她觉得再往下走,她不一定能控制好自己。

    但是,离开,她并不甘心。

    有些感受是深层的,从她梦到那女生在那样的情况下仍然让她跑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必须得记起来。

    其实她也隐约猜到,这个案子应该是破了的,现在没有那么多杀人未破的悬案,禾城六年前那个案子一直没破现在网上都已经变成了都市怪谈,禾城公园这个地标一直在,她还搜过,并没有出现什么凶杀案的搜索联想,二十年前已经结案的案子,早就尘归尘土归土。

    但在她这里没有。

    她得想起来,她要向那个二十年前最后那一秒仍然对她倾注善意的女孩道谢,她得把自己的记忆和情绪连贯起来,安抚那个惊吓过度死里逃生的六岁小孩。

    因为她要向前。

    所以必须要让那些未知的属于过去的恐惧不再骚扰她的未来。

    她看向瞿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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