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7父亲的电话(2/3)

    “嗯。”

    她想起谢允冉。想起他父亲的多任妻子，想起那个试图骚扰他的年轻继母，想起他说“家庭总是复杂的”。

    但这个印记，在这个不断变化、不断扩张的家庭里，显得如此不合时宜，如此格格不入。

    她需要这个。就像溺水的人需要空气。

    “你父亲今天给你打电话了？”他问，显然已经知道了。

    她想起母亲。想起母亲温柔的笑容，想起母亲弹琴的样子，想起母亲生病时依然努力保持优雅的样子。母亲已经去世八年了，但在这个家里，好像没有人真正记得她。父亲有了新妻子，有了新孩子，母亲成了相册里一个模糊的影子，成了偶尔被提起的“前妻”。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顾迟：“来我房间。”

    而她在哪里？在这个不断扩张的家庭版图中，她是什么位置？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前妻之女？一个需要被整合的变量？一个需要被妥善安置的附属品？

    她回复：“谢谢。收到了。”

    简单的三个字，不容置疑。徐弱熙盯着那条信息，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和厌恶。她不想去。不想再去那个房间，不想再经历那些“交易”，不想再让自己的一部分死去一点点。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的角色是乖巧的继女，懂事的前妻之女，欢迎父亲新未婚妻的宽容女儿。你能演好吗？”

    徐弱熙关上门，站在房间中央，等待指令。

    她盯着那句话，突然想起了谢允冉在图书馆说“你也是光”时的眼神。在这个混乱的、不断变化的家庭版图中，至少还有一个人，以真实的方式看见她，以尊重的方式对待她，以理解的方式连接她。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走出房间，下楼。

    “把门关上。”他没有抬头。

    然后她打开电脑，登录邮箱，下载了谢允冉发的文件。文档排版整洁，逻辑清晰，每一步推导都有详细说明。他甚至在最后附上了一句：“关键：理解物理情境，而不是死记公式。”

    她开始看谢允冉整理的解题思路，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父亲的话还在脑海中回响：“我可能要再婚了苏颖怀孕了，三个月了”

    是啊，家庭总是复杂的。但为什么她的家庭，总是以让她痛苦的方式复杂？

    一个新家庭。一个新孩子。一个新的、她需要去适应的“母亲”。

    她关掉电脑，走到窗边。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灯火在雨中模糊成一片片光晕。

    简单，实用，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这正是她现在需要的——一点秩序，一点可预测性，一点不会背叛的稳定性。

    而她自己，是这个家里与母亲唯一的、活生生的连接。她的长相，她的眼睛，她的某些小动作，都遗传自母亲。她是母亲在这个世界留下的唯一印记。

    “说了再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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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迟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高兴，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奇怪的满足感。“又一个家庭重组。你们父女俩真是擅长这个。”

    这句话充满恶意，但徐弱熙没有反驳。反驳只会带来更多惩罚。

    她没有选择。

    “下周六的派对会更精彩了。”顾迟继续说，“你父亲，他未婚妻，我妈妈，你，我，还有谢允冉和他父亲多么完美的组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要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要藏。”

    顾迟终于抬起头，打量着她。他的目光锐利而评估性，像是在检查一件物品的状态。

    明天要物理小测，下周六要参加父亲的生日派对，要见到父亲的未婚妻，要面对顾迟，要表演“乖巧的继女”。

    生活像一辆失控的列车，载着她冲向未知的方向，而她只能紧紧抓住扶手，试图在颠簸中保持平衡。

    “嗯。”

    顾迟的房间门虚掩着。她推开门，看见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些商业图表。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谢允冉发来的信息：“明天小测，第三类题型的解题思路我整理了一份，发你邮箱了。”

    这不是爱情——至少她不认为是。这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基于共享的痛苦，基于互相的理解，基于在两个扭曲的世界中找到彼此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