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天下熙熙 ◎皆为利来◎(2/3)

    “前辈，您究竟是为什么执意要让这个孩子拜入重镜的门下？”

    恰在此时，师葭月忽然出声。

    唯一茫然的，只有被流韶先一步用妖力封住了感知，所以什么都没能听到的有琴观。

    不修灵网阵法的时候，师葭月的声音便是清凌凌的，如冰如刃，一番话说得毫不留情面。

    “先是宁愿将饕餮骨玉这等第二道纪的上古遗珍拱手送出，后是在已经得知兆循预言的情况下，哪怕冒着让他真的堕入魔道、造下杀孽、违背人伦的种种风险，也要拜师？”

    天才嘛，总是有着许多自信的。

    重镜：“权柄碎片！”

    流韶说完这句，特意停顿了十息的时间，留给面前这四个距离晋阶化神都只有一步或者几步之遥的天才后辈。

    她说。

    说完这四个字后，师葭月并没有停下，继续道：“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您并不决定让有琴观继承你所掌握的时间权柄碎片。一定要将他塞入重镜的膝下，是因为您判断这样做更有利于他获得另外的权柄碎片！”

    所以，究竟是什么样的动机，才足以支撑这样一个看起来格外违背本能的行为？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听到了预言之事后，您不仅依然坚持了这个决定，还表现得更加激动……说明你认为让有琴观去做那个‘应劫之人’会更加有利于‘获取权柄碎片’这个根本的目的。”

    师葭月：“权柄碎片。”

    “所谓传承的重要性就在于，这是一场考题公开透明的一对一考核，成功的几率很大。若无宗族或者宗门之中老祖的传承，想要在荧洲自己收服一枚碎片的几率是极小的。”

    二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相同的答案。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遇，小观，你若当真是那个应劫之人，就更要拜重镜仙尊为师了。”

    红衣妖尊喟叹道：“因为传疏前辈的存在，我总在心底觉得继承了她道统的天罗宗修士会更敏锐，果真如此啊。”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你已经猜对了十之八九，剩下的那一二分就是你所不知道的那‘某种原因’，想知道是什么吗？”

    “但我不能完全保证，你们在听完这一二分后，会不会彻底跨过那条被全知影响的边界，毕竟你们这些后辈，一个两个的，都太聪明了些。”

    师葭月的最后一个话音落下，王殿之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中。

    “那传承究竟是怎么完成的呢？是老祖将看好的小辈带在身边，这个小辈身上展现出足够多能够吸引那类权柄碎片的特质，它就会在脱离老祖之后，将小辈选作自己新的持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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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百年前观赛，我便觉你格外敏锐些，果然不错。”她又将手放到有琴观的肩膀上，用那种鼓励的表情说：“你们心中应当已经有所猜测了，不妨直接说出来。”

    流韶的语气笑意盈盈，轻柔而又坚定，听起来更吓人了。

    重镜她们几人都不是傻子，心中已经有了隐约的猜测，由师葭月先一步说了出来。

    他还小，他实在有点不太好消化这段内容，识海里嗡嗡作响，全都是他的震撼。

    一个生物做任何事，都必定有它背后的某种动机。

    他似乎还在为了预言的内容而震惊，久久不能回神，现在连看都不敢多看重镜一眼，似是生怕直接快进到他堕入魔道然后大开杀戒杀得人头滚滚全都垒起来作京观的剧情。

    答案呼之欲出。

    “但小重镜，你在还没有继承笑忘手中的那枚权柄碎片的情况下，便已经收服了另外的权柄。所以，我希望小观拜入你的门下，就是想为他赌这么一个未来的可能性而已。”

    一身红衣的妖尊笑着喟叹。

    流韶则看起来很高兴。

    流韶妖尊手中释出的淡红色的妖力包裹住了有琴观的周身，将他与外界隔离开来。

    “对，我希望小观可以拜入小重镜你的膝下，确然就是为了权柄碎片——首先我们得明确，宗族或者宗门之中传承权柄碎片的方式并不基于血缘也不基于某种特定的功法，否则玄练的那枚权柄碎片就不会跑，而是应该老老实实地自动跟随青阳葵或者青阳端。”

    她们的面上都飞快地闪过挣扎之色，但最终无一人出声说不。

    流韶自己也是从少年天才一路过来的，心中对此格外清楚。

    血脉的本能、情感的冲动、利益的驱使，都算是动机。

    她——

    重镜的思绪飞快运转着。

    流韶欣赏地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