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回年少(2/3)

    沈书月怔怔摊开自己通红的手心，可不等她仔细感受，头顶的戒尺又狠狠落了下来。

    伤废七年的手，早已药石无医，怎会一夜之间恢复如初了？

    她尝试将五指一曲一张，发现平日勉力抓握物件时的酸软感，还有做精细事时会有的僵硬和不协调感，好像全都消散不见了。

    她怎么在这里？！

    沈书月蓦地一愣，挡眼的手慢慢放了下去。

    梦里也会疼吗？

    这一晕，沈书月感觉自己睡了很沉很长的一觉。

    她记得昏过去之前，她分明在镇口茶铺看见了裴光霁的……

    沈书月吓了一跳，一回头，见一身着深灰长袍，须发花白的老头满脸威严地立在门槛前，不知已观察了她多久。

    淡金色的阳光一楞楞透进窗缝，照见空中漂浮的尘芥，也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而且，她的手怎么好像也有些不对劲……

    这一切实在真实得不像做梦，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再次恢复神志，她是被冻醒的。

    因为茫然了会儿她便记了起来，这不是当年观川书院的思过室吗？

    ……等会儿，疼？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一道年迈的男声突然在身后响起。

    虽然皮肉很疼，但她的指骨和腕骨此刻却有一种久违的松快舒畅。

    她这是……还在梦里没醒？

    沈书月迟疑低下头去，看了看一身青白襕衫，跪坐在蒲团上的自己，还有面前书案上写满了《论语》篇章的竹纸。

    沈书月注视着这张曾以工笔描摹过千万遍的面孔，眼前渐渐发黑，整个人脱了力朝后栽去，失去了意识。

    难道裴光霁的死，才是她做的一场噩梦？

    沈书月低下头去，再次看向自己的手。

    老头怒发冲冠走上前来，“伸手！”

    这是一间简陋的小室，四下陈设不过一张书案，一面供台，还有供台上方一幅孔子像。

    沈书月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没反应过来，冰冷的戒尺啪一记打了下来。

    老头张口怒骂：“允你抄书罚过你不知惜，挨手板倒知道疼了？手伸出来！”

    她一声痛呼，一下子疼得蜷在了蒲团上。

    可就算如此，她又怎会一夜之间到了距离留夏数百里之远的临康？

    下一刻，指缝里漏出一扇朴素陌生的板棂窗。

    沈书月心跳得飞快，不知是被眼前的老师吓的，还是因为弄不清楚眼下处境慌的。

    不知哪里吹来一阵阴飕飕的风，她打了个寒噤，感觉脖颈好酸，腿好麻，喉咙也干得厉害。

    突如其来的光亮叫她忍不住抬手挡了挡脸，适应了下才睁开惺忪的眼睛。

    然而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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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罚你在此抄书静心，省思己过，你倒好，竟在孔老夫子跟前睡起了觉！”

    沈书月难受地皱了皱眉，费力直起趴伏的身体。

    她当即缩手一躲，起身踉跄退后。

    灯火荧荧，却照不见这张脸上一丝一毫的生气，仿佛骨血都已冷透，那清隽的眉宇间只剩无尽化不开的寒意。

    室内格局幽闭，透着一股拘禁之感，但说陌生，其实也不全然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