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掉马(1/2)

    掉马

    跨过门槛, 裴光霁步履未停地将手中剑抛还给站在门边的祝开颜,一径走到榻前单膝下屈,俯身去看榻上人。

    祝开颜接过剑, 抱着臂走上前去:“他身上酒气不重,醉成这样估计是被人下了催|情药的缘故,不过看起来食入不多, 应该没什么大碍。”

    “怎么会!”陆修鸣一惊未平一惊又起,赶紧跟了进来,“子越与我今夜所用的吃食都是一样的,不可能……难道是酒?哦对, 酒是一人一壶的,我还说这酒不醉人, 劝他佐着菜多尝些来着!”

    裴光霁横眉看向走到身后的陆修鸣。

    陆修鸣正暗悔,被这一眼看得心头一凛, 慌忙道:“我、我懂些医术, 要不我来看看!”

    说着连忙上前去替榻上人搭脉。

    几息过后却是倏尔瞪大了双眼:“这药好生霸道, 怎的都将人药成女子了!”

    祝开颜蓦地一愣。

    裴光霁目光一闪之下, 霍然起身隔开陆修鸣,挡在了他与床榻之间。

    陆修鸣冷不防被踉跄逼退两步, 叫祝开颜扶了把后背才堪堪站稳,一脸懵懂地抬起眼来:“怎么了?”

    裴光霁神情闪烁着立在榻前,喉结轻动了下, 微微偏转过头,盯住了身后榻上那张熟睡中的脸庞。

    祝开颜侧目打量向裴光霁。

    印象里,她爹的这位得意门生向来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一心只读圣贤书。

    任锣鼓喧于侧也纹风不动的人, 何曾有过这等失措的神情。

    瞧裴光霁此刻俨然不是在看同窗的眼神, 再回想这醉酒之人先前那一句句掷地有声的“我不行”,还有她将人扛上榻时感受到的,格外轻的身量和不同寻常的柔软触感……

    当时没顾得上多想,眼下倒是隐隐回过了味来。

    见裴光霁迟迟没有开口,祝开颜不动声色收回了视线,轻咳一声,转而睨着眼瞅了瞅陆修鸣:“世上哪有这样的药?你这三脚猫的医术行不行啊?”

    “也对……定是我号错了,要不我再号一次看看?”陆修鸣说着就要再次上前。

    裴光霁回过头伸臂拦下了人,沉默片刻问:“除了这个,可还有旁的异常?”

    “其它倒是没有了,就是脉象稍急稍浮,确实像是醉酒的征兆,不过照理说沾了那种药,脉象应当更加紊乱才是,奇了怪了……”

    祝开颜:“没有异常不是好事?难不成你还盼着你同窗出事?”

    “当然不是!我就是怕我这自学的医术不精,没号出症结来。”

    “知道自己医术不精就别瞎看了。”

    祝开颜刀了眼陆修鸣,转头与裴光霁道,“不放心的话还是请个正经医师来看看吧,我要去前楼查查究竟是哪条阴蛆干的这事,这厢房就先留给你们了。”

    裴光霁颔首道了声“多谢”,随后看向陆修鸣:“劳烦陆郎君帮我一忙,去寻一下砚生的下落,还有,替我将守心从楼外唤来。”

    “好,我这就去,那子越就先交给你看顾了。”

    陆修鸣说完和祝开颜一起匆匆往外走去,跨出门槛,经过那断裂在地的锁,再次忍不住倒吸起一口凉气。

    祝开颜顺着陆修鸣的视线往地上一看:“啧,陆修鸣,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废物。”

    “我方才当真使了全力了……”

    “所以说你废物,不然人家裴亦之是怎么劈开的?”

    “我……”

    两人说话声渐渐飘远了去。

    厢房内,裴光霁独自默立在榻前,静静望住了榻上人。

    夜风渐起,前楼歌舞乐声慢慢歇落,醉客们陆续笑别友人,登车而去,后园也随之陷入了静谧之中。

    三刻钟后,守心将一髻发花白的妇人送出厢房,引向廊外:“嬷嬷当心脚下。”

    纪嬷嬷低头迈过门槛,到了廊庑底下,回身看向房内,缓声道:“是药物催发酒力所致的昏睡,好在未多服食,发过汗后,体内余药可自行随气血运化而出,于肝肾无损,请郎君放心。”

    守心点头:“嬷嬷,今夜看诊之事……”

    纪嬷嬷了然一笑:“郎君多年未有传唤,今日突然漏夜来寻老身,必是为重要之人,老身不会对外提起一字。”

    “多谢嬷嬷,我送嬷嬷出去。”守心伸手向外一请,转身去带房门。

    厢房内,沈书月正和衣躺在榻上,睡得不甚安稳。

    眼见得面颊酡红,额头汗津津的,眉心不舒服地皱着,一双手时不时胡乱搡动一下。

    一丈开外,裴光霁在盆架前弯身挽袖,就着盥盆中的净水将手中巾帕浸湿,绞干抖开后向床榻走去。

    一路行至榻前,执帕低下身去又迟疑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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