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该负的责任我会负(2/2)

    窗户外面是黑沉沉的夜，窗户上倒映着他半边脸的轮廓和床边那个裹着纱布的、瘦瘦的、头发散在枕上的女生。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和垂着的睫毛，灯光打在他的肩头上，把那件t恤的肩线照出一道柔和的阴影。

    他换了一件t恤，黑色的，领口有些歪。

    她点了通过。

    像隔着一层薄纱看月亮，轮廓清晰，温度模糊。

    孔潇筱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有人在她旁边说话，声音低低的，隔着一层什么传过来。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白色的帘子在她左边半拉着。

    那个人……孔潇筱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那个笑很轻，挂在嘴唇上的弧度浅浅的，但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比灯光还亮。

    她看见他的瞳孔缩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

    她知道他坐在那，隔着一臂的距离，呼吸浅浅地融在病房消毒水的空气里。

    头发有一缕从耳后滑下来搭在颧骨上，他没拨回去。

    她偏过头。

    崔羿坐在她床边的凳子上。

    羿哥。孔潇筱轻轻叫了他一声。

    别动，他说。声音低了，也近了，医生说你伤口不深，没伤到要害，但得观察一晚。

    孔潇筱闭上眼之前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她闭上眼的时候嘴角还是翘着的。

    崔羿低头看着她。

    锁屏之前，她看见自己手机上的微信图标多了一个红点，在他那个头像旁边亮着。

    他微微偏着头，长发从肩头滑下去一绺，眼睛里有什么她读不懂的东西——不是疏离了，但也不完全是亲近。

    加个微信，他说，你后续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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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保安按住报警了。崔羿直起身，把手插进裤兜里又拿出来，像是找不到该放在哪，你不用管这些，我会处理。费用全部我来承担，还有后续的——

    你睡吧，他说，声音从侧脸那边传过来，我在这守着。

    但最后他只是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那层紧绷松弛了一些。

    他停住了。

    手肘撑着膝盖，十指交叉垂在两腿之间，低头看着地面。

    她抬起头的时候笑了。

    崔羿立刻抬起头。

    他重新坐回那张凳子上，靠进椅背，偏头看着窗外。

    他弯腰凑近她，目光先是落在她左肩裹着的那层纱布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到她脸上。

    不管怎么说，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你是因为我受伤的，该负的责任我会负。

    他掏出手机，解锁，递到她面前。

    昵称只有两个字：崔羿。

    她扫了码，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联系人名片，头像是一片纯黑色的底。

    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她能看见他右眼眼尾那颗几乎看不见的淡色小痣。

    孔潇筱轻轻嘶了一声，左肩传来的疼让她皱了皱眉。

    她伸手去接手机的时候用右手，指尖碰到他虎口那一片皮肤，温热的、干燥的，跟她第一次握到他的手时一样。

    她动了动左手，指尖触到一片柔软的布料——是医院的床单，粗糙的、浆洗过很多次的那种。

    他的嘴唇还是微微抿着，但唇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不见了，整张脸绷得比以前紧。

    好，她说，我记住了。

    崔羿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通过的提示，把手机收回了裤兜。

    她把手机递回去，指尖又碰了一下他的，这次她没缩手。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久到孔潇筱几乎以为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很重要的话。

    没事。孔潇筱打断他，声音里浮出一个很浅的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屏幕上是一个二维码，微信加好友的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