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2)
云楼埋在锦被中笑了声,撑起手臂在他肩头亲了一下:“快去吧,别迟了。”
裴叙替他们去找梁怀瑾要了恩典,司徒砚和哈桑便成了皇城藏书阁的常客,日日在里面翻阅典籍。
只是梁怀瑾的血为何能代替先皇之血当药引仍是未解之谜,如今司徒砚和哈桑反而更在意这件事,这将成为燃犀之后又一个让他们睡不着觉的谜团。
“不一定,也可能会忘记很多事情。”他一边施针一边安慰她:“其实忘了这段受折磨的记忆也挺好的。”
原本还想趁着养伤不用上朝这段时日,抛却繁重政务,和妻子过上一段耳鬓厮磨如胶似漆的清闲日子。如今美梦成空,裴叙突然感觉他的伤势有点加重了。
她甚至不知道他是何时被独孤青关起来的。
每一次犯了错,他们就会被关进这样的水牢中。
“独孤青给他灌了太多迷魂散。”司徒砚难得神情如此严肃:“就算他醒过来,恐怕也会神智受损。”
云楼站在病榻边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府中养伤的人变成了三个。
他明明比她还要小一岁。
龙骧卫赶去的时候,在地下水牢里发现了被铁链锁起来神志不清的照影。
日日派周德全来府中传口谕:“裴卿,伤势可好了?能上朝否?”
“裴卿,定是府中大夫医术不精,朕特派御医前往为裴卿诊治,望裴卿早日痊愈。”
“裴卿,今日感觉如何?能上朝否?”
裴叙顺势搂住她,俯身压下来,与她缠绵半刻,哑声道:“来接我下朝。”
“知道了知道了。”她抱着黏人的夫君重重亲了一口,嘀嘀咕咕嘟囔:“风气都是你带坏的!”
“就今日来。”他缠着她不肯放,哑声哄着:“今日不一样,是新的开始。”
独孤青死后,李谵明彻底了无指望,将细刃最后的窝点交代了。
裴叙微一眯眼,咬她温软的唇:“不想来?”
照影是因为她才变成这样的。
府中每日吵吵嚷嚷,再也不似曾经那个规矩森然的相府。
云楼迷迷糊糊眯着眼,手臂还搭在他腰间:“今日就要恢复上朝了吗?”
水牢里爬满了蛇鼠虫蚁,也爬满了照影的身体。他满身鞭伤,身中蛇毒,龙骧卫再晚去半日就只会见到一具尸体。
“裴卿,朕真的会生气,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求你回来上朝吧裴卿朕真的求你了呜呜呜……”
“裴卿,失信背诺非君子所为!”
这样的水牢,曾经也关过幼时的云楼。
司徒砚每日要来给照影施针,他嫌每日来回跑麻烦,干脆住到右相府中。他一来,哈桑自然也跟着来了。
云楼瞬间瞪大眼:“又来?!”
裴叙看着一旁默默落泪的妻子,伸手将她拉入怀中,低声哄道:“等他醒来,我会安排人照顾他。就算真的神智受损,也会让他后半生无忧的。”
照影被送到府中时,云楼几乎快要认不出他了。
她如今已无法求证泰安山上阿尘那句“他逃走了”到底是一场阴谋,还是独孤青连阿尘也一起骗了。
“嗯……”裴叙神色沉重:“再不去陛下要亲自登门了。”
要不是卞玉拦着,崔令宜说什么也要一起住进来。
他被独孤青折磨得几乎不成人形,司徒砚坐在榻边给他施针,那银针都立不住,只剩一层皮包住他的骨头。
云楼快要哭出来了:“你是说他以后就要变成一个傻子了吗?”
半月之后,梁怀瑾也开始给他找事。
哪怕是在昏迷中,他的眉眼依旧痛苦地皱着。
裴叙打定主意,正好趁养伤这段时日,让小皇帝适应一下自力更生,说不定等他伤好,梁怀瑾体验过皇权集中的滋味后,会主动让他辞官卸权呢。
“裴卿,御医说你伤好了。请不要再辜负朕的一片真心,速来上朝!”
这不干得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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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薄寒,寅时一刻,裴叙咬牙切齿从温暖沁香的衾被中坐起身来。
藏书阁中还有许多医术毒术方面的当世孤本,两人一进去简直要赖在里面不肯走了。
他都这么说了,云楼还能不应他?
“入冬好冷的。”她唔唔两声以示抗议:“我想睡懒觉。”
还在府中养伤的云楼得知消息后火急火燎将司徒砚从藏书阁抓出来。
裴叙和妻子独处的时间竟被挤占得只剩晚上那么一点点了!
“裴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盼卿速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