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2)

    温德尔说：“战后销售渠道重建也是个问题，伦敦那边的关系我正在打点。”

    维西这才点了点头。

    “有烤鹌鹑吗。”我笑道。

    卡森不满地眯了眯眼，低声向我保证，“下次我带你去吃。”

    “他大概也是念旧。”我挑了挑眉，“‘甜心’的确是旧称啊，你忘了吗。”

    温德尔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拿起手边的报纸，一副置身之外的模样。

    卡森一脸被捅到老家的表情，刚要开怼，温德尔慷慨地揽住维西的肩膀，“走吧。”

    门口，西装革履的维西更加错愕，原本白皙的脸庞开始泛红，视线定在卡森的身上，久久挪不开，襟前的围巾像是替他紧张一样，起了静电，扒上深色羊毛外套。

    房间恢复安静，卡森心口的勋章跟着起伏，“我怎么招温德尔了？”

    卡森面容冷峻，并没有回头，只是朝我笑了笑，“今天不赶巧，下次再陪你用餐。”

    晚餐时，温德尔推掉其他应酬，姗姗来迟，坐到主位，我坐在温德尔左手边。

    温德尔站在一旁，眼眸担忧，最终还是轻轻点头。

    温德尔说：“有烤鸡。”

    “你们俩不该说点什么吗？”我凑近了些，“你入伍那段时间，维西也忙不了不少忙。”

    空气莫名凝滞。

    温德尔起身，“我去看看厨房。”他放下报纸，视线落在维西身上，“不去看看你喜欢的甜点吗？维西甜心。”

    温德尔又转而看向维西，声音很轻：“别管他。”

    我低声喊卡森，“看看谁来了？”

    远处的维西大气不敢出一声，求助似的看向温德尔。

    卡森放下汤匙，阴阳怪气道：“是啊，没有温斯特伙食好。”

    维西坐我对面，而我身旁的卡森光顾着吃土豆泥，头也不抬。

    气氛缓和下来。

    卡森终于让步，“好，”他叹了口气，像是拿我没办法，“听你的。”

    卡森没好气地说：“我是怎么入伍，你忘了？”

    我只好接住维西可怜兮兮的目光，又转而对卡森说：“难得见面，一起吃个晚餐再走？”

    我刚要说‘好’，廊道扬起一阵熟悉的嗓音：“乔笛醒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接着，脚步声急促奔来，却再即将进来时停住，“你们也在……”

    卡森没说话，我就当他是同意了。

    温德尔擦了擦手，“部队伙食这样差吗？”

    卡森缓慢松开手，另一手捏着皮手套，哼笑道：“托莱兰家族的福，混得不算差。”他觑了温德尔一眼，口气也如同长官，“下不为例。”

    “乔笛——”不苟言笑的军情五处长官盯着我，脸庞不见从前青涩，却残存着一丝旧情，“连你也不帮我？！”

    卡森切牛排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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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西局促地握住叉子，转而跟温德尔聊起了工厂的一些事，气氛从剑拔弩张，慢慢变成加时会议——

    “卡森——！”我拽住他。

    维西擦了擦嘴角，脸庞严肃，“兰开夏郡的产品如果只卖给本地，市场太小，撑不起规模化生产。我父亲在利物浦港还有一些旧关系，战时军用物资通道。”

    “现在有一部分闲置，如果我们能借用这些渠道，把纺织品和加工食品往南运，甚至出口到加拿大和澳大利亚，利润空间会比本地销售高出至少三成。”

    我忍不住笑了，视线之余，看到温德尔嘴角也带着淡笑。

    我忍不住吐槽他，“卡森·斯特林，你扪心自问，我为了你，来回跑了多少趟，我都在杜撰遗嘱——这要是被查出来，我会被吊销律师证的！现在让你留下来吃个晚餐，很为难吗？”

    “其实，也不怪当地民众不相信工业，”维西手指在桌沿轻敲，“不要让所有人进场，先从‘季节工’开始，农忙时种地，农闲时进厂，这样他们不用放弃土地，又能亲眼看到工厂运转，亲手摸到工资。等他们发现工厂收入确实比种地可观，自然会主动选择留下来。”

    卡森终于坐住了，依旧气息不稳。

    我都替维西感到害臊——温德尔嘴里竟然能说出‘甜心’两个字，太不可思议了。

    论到吃喝，谁比得过卡森，他骨子还是玩世不恭的富家少爷。

    卡森把手套甩到一边，眼底透着狡黠：“晚上想吃什么？”